書境
我只知道,我是賀博士的學生!
金相老祖的謹慎,符合七境巨擘的心理。
修仙界,就是個論拳頭大小的地方。
確認被譽為五域第一天驕的邪少煌,一身赤霄神雷連沈青雲汗毛都傷不了半根後,他對辦公體操最後一絲質疑,也倏然消散,再無疑慮。
隨著時間流逝。
和合堂的氣氛也漸漸緊張起來。
距離半年小考愈發得近,沈青雲沒有因為課程難度漸漲欷歔,倒是孔謀的皇家班給了他當頭一棒。
“現在我終於明白,為何叫皇家了……”沈青雲深吸口氣,看向身旁的李敖,“下一個博士是誰?”
“我看看……是陳博士。”
“陳博士?”
“聽說陳博士同樣精通陣法,風格與賀博士迥異,二人針尖對麥芒,但學正給出的最重要的介紹……沈同學,你自己看吧。”
沈青雲接過玉符,神識一探,眼皮狂跳:“每次小考,陳博士都會猜賀博士出的題,成功率……五五開?”
聽到五五開,孟川眼神都拉絲了:“要不咱下半年多報點陳博士的課?”
李敖無語道:“人陳博士也沒有開教猜題的選修課。”
“我開玩笑罷了,”孟川悻悻,轉而道,“不過下學期再報個皇家學正班,我認為是相當有必要的。”
皇家學正班,前面的課全是嘮嗑,或者聽學正吹牛逼。
這一屆的童生還以為遭遇了學院高層的詐騙手法,結果後面的課程,變成了孔學正推薦去其他博士那裡。
他不猜題,其他博士會幫他猜題,且還講究個專業對口。
一群學子,頭次從貸款身上,體會到了小賺的感覺。
感慨之餘,沈青雲又提出了自己的憂慮。
“五五開,就是一半一半,機率說不大吧,也大,說大吧……”
眾學子一瞪眼,反應過來了。
“這不就是蒙嗎?”
“只要他猜的次數夠多,可不就一半一半?”
“孃的,這應該算詐騙了吧?”
……
詐騙什麼的,沈青雲沒去下結論。
他專門跑了一趟斷水流那裡。
如今的斷水流,一切都在趨好。
尤其是修行了辦公體操後,他麒麟臂的恢復速度,竟也有肉眼可見的提高。
是以現在見了沈青雲,斷水流真就有一種,詢問沈青雲我是否能夠跪下的衝動。
“沈同學大駕……”
“哈哈,大師兄還有心思打趣我,”沈青雲笑道,“看來對半年小考是成竹在胸啊。”
斷水流是聰明人,微怔道:“沈同學是為半年小考而來?”
“是也不是,”沈青雲道,“就是想打聽一下,那位陳博士……”
“和合堂姓陳的博士有八位,你指的哪位?”
沈青雲由衷比出大拇指:“經常猜賀博士題目的那位。”
“哦……”斷水流門兒清,“陳坡博士自然有本事,至於猜不猜的中……還得看年份。”
沈青雲疑惑道:“年份?這麼玄的嗎?”
斷水流解釋道:“陳博士與賀博士對陣道理解不同,這些年一直針鋒相對,所以猜題,其實也是雙方競爭的一種方式……”
聽完,沈青雲明白了。
所謂的年份,就是今年如果陳博士猜中了,那賀博士就也明白了陳博士猜題的門路。
“如此一來,明年摸清了陳博士猜題門路的賀博士,自然又能將計就計,讓對方猜不中……”
挺無聊的哈!
沈青雲悻悻摸鼻,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問道:“不知陳博士去年猜題的情況如何?”
“簡單,”斷水流瞥了眼沈青雲的鼻子,“我傳訊學弟,一問便知。”
大師兄的牌面,在半炷香之後完美展現。
“去年三題,猜中了兩道半,”斷水流遞出一枚玉符,“堪稱完勝,這是題目,沈同學或可分析分析。”
他都完勝了我還分析個毛啊!
沈青雲硬氣得很,玉符都懶得接,肅容道:“多謝大師兄,我這便回去告訴……翹首以盼的同學們。”
我就說嘛,原來是幫同學來打聽的。
斷水流目送一陣,正要回洞府繼續複習,一位監承又跑了過來,說是孔謀找。
返回宿舍的沈青雲,又被互助會的人攔了下來。
領頭的自然是邢兵布,說的,自然是給大師兄送給學分事兒。
“剛從大師兄那裡回來,”沈青雲讚道,“大師兄說我等初入和合堂,學分緊張,暫且記下,日後寬裕了再說。”
幾位學子感動得不要不要的。
邢兵布不好意思道:“如此一來,我們哪裡還有臉再去請教?”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啊!
沈青雲倒也能理解,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魄力報沒卵用的皇家學正班。
“都是做學問的事,”他正色道,“有什麼好意思不好意思,大膽地去,互助會就是你們的底氣!”
還別說,按照普通的情節發展,互助會即使能在和合堂紮根,那也得三落三起,歷經波折。
但人沈青雲,帶著金相老祖跳操,並將這操定為互助會的會操……
如此一來,針對互助會,就有針對金相老祖的嫌疑了。
單就這一件事,互助會迅速破圈,吸引了不少學長學姐入會。
當然不能否認的是,九成九的學長,是來收割學分的。
學姐自然也是來收割的,但收割的就不是什麼學分了,而是……
“對了沈同學,”邢兵布又提及一事,“關於互助會的會長,你……”
沈青雲正色道:“我的意見是,競聘上崗……”
他這扒拉一大堆走人,邢兵布幾人都傻了。
“看來沈同學是真沒當會長的意思……”
“但這主意是他提的,且他又有威望。”
“連老祖都看重沈同學,他豈會在意會長一職?是我等格局小了……”
“說起格局……列位,既然沈同學不欲被這些事務所擾,那我們是不是該做些什麼?”
“你的意思是,那些學姐?”
……
王者宿舍。
學習氛圍相當濃郁。
沈青雲說了陳坡博士的歷年戰績,尤其側重說了說去年的……
孟川拉絲的眼神,瞬間就清醒得猶如賢者。
“這種混子,為何還能留在和合堂招搖撞騙?”
李敖忙道:“孟同學少說兩句,說不定今年陳坡博士會預判賀博士的預判……”
孟川哼哼道:“賀博士卻也有可能預判陳坡博士會預判賀博士的預判……”
沈青雲都聽樂了,還打算看二人能套娃到何種程度,邪少煌起身淡淡道:“與其猜,不如去問問。”
李敖和孟川對視,異口同聲道:“有道理!”
陳坡是個比賀博士還老氣、同時也因為老氣而顯得專業的陣道大家。
檢驗了皇家學正班學子的憑證後,他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皇家學正班的眾學子。
在他看來,報這個班的有一個算一個,全傻子。
“明日來我處領取題目。”
不管猜不猜得中吧,這話聽上去逼格是拉滿了的。
眾學子正要感謝,陳坡又發話了:“但領取正確答案,就要額外收費了。”
這個……
眾學子就猶豫了。
沈青雲恍然大悟。
這哪裡是學正給我們指出明路……
“分明是學正給陳博士指出發財路!”
當然,如今陳坡的“真面目”,也就王者宿舍四人知曉。
所以和其他學子一般感恩戴德一番後,四人出了學堂就一路回宿舍。
“與其買答案,不如在宿舍湊三人行的光環!”
“孟同學說得對……誒?沈同學,馬上就要小考了,難道你就不想體驗一次四人行嗎?”
邪少煌瞥了眼沈青雲,並暗暗決定。
“若沈公子覺得尷尬,我便替他圓過去……”
他卻白擔心了,沈青雲面不改色心不跳,丟擲了一個疑惑。
“難道就不能一個學子買了答案,然後共享嗎?”
陳坡博士不會那般傻吧?
三人瞪眼。
“這也說不準。”
“怎說?”
“萬一不是陳坡博士傻,而是之前買答案的那些學長,沒意識到可以這般操作呢?”
……
說著說著,仨兒看向沈青雲。
沈青雲少頃才反應過來,這仨兒眼神不對勁,給氣樂了。
“合著是我思想齷齪……”
他想了想:“走,再去找陳博士……”
二顧陳洞府,陳坡博士得知來意,視線中打量傻子的意味,又濃郁了不少,甚至趨近同情了。
“你們……這種症狀持續多久了?”
沈青雲才懶得廢話,直接道:“好教陳博士知道,學生家裡人常教導學生,說是早買早享受。”
不宰你我都會遭報應啊!
“既然如此,”陳坡摸出四枚玉符,“那我也就壞一下規矩,要知道往年我絕對不會這般的。”
沈青雲感激道:“是是是,陳博士澤被蒼生,普度眾生,吾等感激不盡。”
等回了宿舍,四人僅用半炷香就完成了驗證,且面面相覷。
“毫無防偽。”
“一模一樣的四枚玉符。”
“之前在陳坡博士那裡買答案的學長,都是傻子吧?”
“他們傻不傻我不知道,”李敖雙眼冒綠光,“列位,天予不取,反遭天譴吶!”
這是齋長口中能說出來的話?
沈青雲瞪了好一會兒眼,選擇了理解和包容。
“學唄和借唄的壓力,便是邪少煌都無法忽視啊……”
隨後,他又陷入苦惱之中。
“為何我就不行,這種尋常人都能有的感受,對我而言,卻是一種奢……”
轟隆隆……
聽到外面打雷了,沈青雲的苦惱一下就不見了,並對三個看著自己的舍友點頭。
“其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賀博士的學生!”
三人愣了會兒,對沈青雲肅然起敬!
“沈同學說的極是!”
“什麼學分不學分,我們根本不在意!”
“有沈同學在,做壞事我都不心虛呢。”
……
就一晚上的功夫,三折的價格,陳坡博士猜題的答案,童生年級人手一套。
有位學子實在沒學分,沈青雲直接送。
摳門兒學子還挺執拗,連連擺手道:“這使不得使不得……”
白送啊你還擱這兒客氣?
沈青雲都傻了,李敖卻看出了什麼,道:“你再考慮考慮。”
執拗學子想了想,搖頭道:“還是算了……”
“你再考慮考慮。”
“算了。”
沈青雲瞪眼:“不是,你倆搞啥咧!”
李敖不答,繼續道:“你再考慮考慮。”
執拗學子又想了想,點頭道:“好,我收下,多謝。”
沈青雲連手裡的玉符何時沒的都不知道。
都回宿舍了,他才回過神,忙問道:“齋長,啥情況?”
李敖數完賺到的學分,美滋滋嘆道:“那位,三思而後行的典型。”
沈青雲沉默了一會兒,開始抹淚。
時間流逝。
隨著小考臨近,另外一件引發金相宗疆域熱議的事,也漸漸平復下來。
之前還滯留和合堂的諸宗大佬,確定金相宗的孫大長老不是為龐涓留下後,便走得一個不剩。
直等到祿大修天劫將至,才又再臨。
和合堂又因此開始熱鬧。
“不是聽說,祿大修對渡劫沒什麼信心嗎?”
“是啊,祿道友資質本就不是很好,修為也一般……”
“可為何看上去樂呵呵的?”
“聽說是修了一種修仙樂觀主義精神之秘法。”
“開眼了……”
……
祿大修是真樂觀。
不過等一九天劫降臨,再如何樂觀,笑容也都被扭曲了。
“一九天劫啊……”
“別看不起,能渡過別人就是五境大修!”
“聽說邪同學可是九九天劫,大師兄都是七九,這差距……”
……
也是威力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兒,祿大修雖被噼得慘,卻還有空喊疼。
“這個老祿,”壽大修氣得跳腳,“都他媽第五道劫雷了,還不專心渡劫!”
福老修看向龐涓,急聲道:“龐道友!”
兩位大修著急,就是因為和祿大修相知相熟,所以二人知曉,對方抗不過最後一道劫雷。
龐涓沉默少頃,嘆道:“已是盡力了,一切看天命吧。”
不能說青罡衍雷陣無用。
“只能說即便有和合秘境相助,”觀劫的斷水流忍不住唏噓,“真的是命啊。”
正嘆息,耳邊傳來縹緲的頌天聲。
斷水流疑惑扭頭,頓時恍然。
“聽說我渡劫之時,也有同學頌天祈禱,而領頭的,正是沈……”
默默嘆了口氣,斷水流也跟著開始頌天。
福、壽二位,更是將頌天當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頌得最是虔誠。
時間流逝。
當第九道劫雷,以沒有減少威力的姿態噼下,且還帶著點向榮意味的時候……
觀劫的眾大佬瞠目結舌。
“這,這都行?”
“我的天,玄之又玄啊……”
“嘖嘖,慘絕人寰,祿道友只剩半顆頭顱了?”
“難道龐道友真有……”
“作用或許是有,但……”
“別但了,這種有用,和賭命有半點區別嗎?”
“這話在理啊,哎,老祖誠不欺我。”
……
直到祿大修被福老修放在托盤裡端走,觀劫的諸宗大佬方才上前,假惺惺恭賀再立奇功的龐涓,揚長而去。
沈青雲的神識,又送出近萬里才返回。
“即便有提到頌天的,也沒人懷疑到頌天頭上……”
他暗暗鬆了口氣,心裡多了絲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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