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雲傻傻目送家禽界的小靈獸們走遠，久久無法回神。

  “沈哥，幹嘛愣著？”

  “柳……”沈青雲一激靈，驚道，“這什麼情況？”

  “嘿嘿，”柳高升樂道，“連沈哥都這般震驚，說明我這一步棋，走對了啊！”

  沈青雲一把摟住柳高升脖子：“別賣關子，趕緊說！”

  “誒誒誒輕點兒輕……看毛看，不滾蛋就準備下鍋！”

  遠處停下來的小家禽們，屎都嚇出來了，嗖嗖跑了個沒影兒。

  兩兄弟邊走邊聊，沒多久，沈青雲也知道了柳兄的大棋。

  “萌寵出道……”

  沈青雲輕喃。

  其他人不說，面對萌寵，他是無法拒絕的。

  “不過……”沈青雲納悶道，“怎麼還客人了？”

  “別說了，”柳高升頓時罵罵咧咧，“萌寵出道，至少在北洲郡城反響非常不錯，便搞了個粉絲見面會，媽拉個巴子的……”

  問題就出在粉絲見面會上。

  也不知道那幾個手賤的，去摸人家靈雞，順帶還拽了根毛。

  “你摸就算了，狗日的那根毛，”柳高升手指比了個二，“是人家靈雞二成修為，別說雞，擱狗也不願意啊，就幹了起來。”

  沈青雲本能繃嘴，轉念一想，這事兒我還忍我活著得多痛苦啊！

  “哈哈哈哈……”

  見沈哥笑得抹淚，柳高升哪裡還氣，便嘆道：“當然，自家藝人自家心疼，這不必說，但另一方面，面對粉絲，藝人自己也要做好情緒管理……”

  還真別說，沈青雲聽了一段路，發現柳兄的管理思路頭頭是道。

  “柳兄，”他動容道，“若這番話被大人聽到……”

  話沒說完，柳高升臉一黑，忙擺手：“我可謝謝你了沈哥，這段時間大人忙……”

  沈青雲聽懂了。

  “忙導致煩，煩導致上火，上火導致易怒，易怒導致柳高升你給老夫小心點兒……”

  作為兄弟，沈青雲會意點頭，轉而讚道：“但柳兄取得的進步，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哈哈哈，一般般啦，”柳高升還是一樣的貨色，又嘚瑟又淡定，“正常發揮罷了，下一步，我準備起個義……”

  沈青雲嚇了一跳：“打住！柳兄這話……從何說起？”

  “哼，還不是郢都廷尉府，”柳高升冷笑道，“北洲郡城還好，其他洲的無線商會分會，被抓了太多藝人……”

  沈青雲蹙眉：“怎會如……因為仙皇的原故？”

  “狗屁仙皇，”柳高升一點兒也不在乎這裡是楚漢的地盤，罵道，“心眼兒小得令人髮指！”

  “柳兄，展開說說？”

  “其他也就罷了，”柳高升舉例說明，“人家只不過問了一句，仙皇那麼多妃子，應付得過來嗎，就給人抓了！”

  這分明是質疑仙皇的能力！

  “換成柳兄，估計都要抓人的啦……”

  沈青雲摸摸鼻子，道：“商會稽核沒有發現？”

  “沈哥說到點子上了，”柳高升冷笑道，“之前廷尉府給出了各種忌諱，商會肯定是按規矩辦事，作品犯了忌諱的一律下架……”

  但人廷尉府，也想不到別人會從這個刁鑽的角度質疑仙皇，所以成了漏網之魚。

  “也就是沈哥你面子大，”柳高升邊說，邊從抽屜裡拿出一紙公文，“人韓廷尉沒懲罰商會……”

  沈青雲這才明白，自家柳兄火氣為何這般大。

  “柳兄別往心裡去，”沈青雲笑道，“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

  話沒說完，柳高升就冷笑道：“這可不像我認識的沈哥。”

  “聽我說完，”沈青雲肅容道，“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行事就不要有太多顧忌，想怎搞怎搞！”

  柳高升眼淚花兒都冒了出來：“就等沈哥這話！”

  “但起義的事兒，”沈青雲又忙笑道，“成事兒是有幾分可能，但沒必要搞得血唿刺啦的對不？”

  柳高升眼珠子一轉：“沈哥計將安出？”

  “簡單，”沈青雲湊近，一股股老謀深算的氣息從身上冒出席捲靜室，“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聽聞沈青雲駕臨，韓復趕緊前來，剛接近靜室，便聽得桀桀桀的陰森笑聲。

  “嘶，這笑聲……”

  韓復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只感覺靜室變成了森羅地獄。

  “喲，是韓公子？快快請進……”

  沈公子出聲，韓復硬著頭皮往靜室裡鑽。

  “沈哥，你終於得空來啦……”

  柳高升雖是秦武王朝官方特派的外交官員，人楚漢不給你這機會，柳高升也只能落腳商會，領了藝術總監的活幹。

  對於商會的其他事，自然沒有韓復清楚。

  “沈哥，總體來說，”韓復說道，“商會發展到一定階段，發展速度放緩，但穩紮穩打，尤其是藝人方面……”

  無線商會，等於重開了一方天地。

  在這方天地裡，無論是人還是物，資源暫時堪稱無限。

  所以藝人再多，商會也負擔得起。

  沈青雲聽得認真。

  即便商會是他搞出來的，聽到無線商會的收益，他也暗暗嚇了一跳。

  “比十方會盟一年收益還高出近十倍……”

  要知道，這倆是前後腳的新鮮事物，都談不上時間積累。

  “收益差距如此之大，一方面是無線商會重開天地，需求暫時是無限的……”

  另一方面，自然是楚漢仙朝雲藏的財富，遠遠超出十方會盟。

  除了好的，自然也有壞的。

  “沈哥，”韓復苦笑道，“無線絲又不夠了。”

  沈青雲也苦道：“這我真沒辦法，架設先緩一緩吧。”

  “哎，也只能如此了……”韓復想了想，還是主動提及廷尉府針對商會的事兒，“沈哥，我爹讓我轉告您，他那邊……”

  沒等他說完，沈青雲便笑道：“韓公子不必多言，韓廷尉的苦衷，晚輩感同身受，拋開這個不提，商會建在楚漢，肯定也要遵守楚漢的律法才是，我們堅決擁護廷尉府和朝廷的一切政策！”

  “對對對！”柳高升笑眯眯道，“堅決擁護，誰敢說仙皇陛下的壞話，我第一個不答應！”

  “這……”

  換成沈青雲說，韓復肯定信，至於柳高升嘛……

  韓復敷衍地笑了笑，轉而又對沈青雲道：“沈哥能理解，我實在是太高興了，另外我爹也說了，商會其他方面，他們都會鼎力支援的……”

  這裡的他們，指的就是入股商會的戰神世家，又多了三家。

  這還不算羌州的羌戰神。

  沈青雲默默一盤算……

  “三+三+一，優勢在我啊！”

  說不得柳兄的起義，還真能乾脆利落成功呢！

  當然，這事情委實是麻煩，沈青雲才不樂意做。

  和韓復聊了會兒，老苟和徐盛他們也跑來相見。

  二人今非昔比，再也不是嬉園的小掌櫃和小牙人了，各有各的一副氣度。

    “沈哥，”徐盛笑道，“希郡史一會兒也要過來。”

  郡史什麼概念？

  若北洲郡城沒有徐家，那希仁就是這一洲的父母官！

  而北洲又有多大？

  和秦武本土相仿！

  “郡史……”沈青雲一時半會兒都無法接受，希仁師兄會這般輕易達成秦皇成就，悻悻道，“這可如何使得，應該我去拜訪希仁師兄的。”

  “沈師弟，”希仁邁步入靜室，一臉苦笑，“你這是打我的臉啊。”

  沈青雲趕緊起身相迎：“希仁師兄，你……受累了。”

  比去年，希仁老了不止一頭，卻也成熟了太多太多。

  也只有面對沈青雲，他情緒方才出現波動。

  “回想去年，物是人非……”想到自己去年差點被人揍死，希仁感慨萬分，轉而又朝沈青雲道揖，“江堂主他們的事，我業已知曉，多謝沈師弟……”

  “說這個，”沈青雲忙擺手，“希仁師兄不把我當外人了？”

  “哈哈，說的也是，”希仁笑了笑，“今晚我做東……”

  沒等他說完，沈青雲苦笑道：“希仁師兄，下次一定，師弟此來，是接人的。”

  事到如今，希仁自然知曉沈青雲的來歷，便道：“那行，咱們隨時的事兒，沈師弟先忙……對了，可否借一步說話？”

  柳高升一怔，還想跟上去湊一個三人行，徐盛老苟連忙勸住。

  “柳總監，剛又有藝人來求助，說是被粉絲騙了色……”

  敢在我柳某人的一畝三分地裡播種？

  柳高升大手一揮，龍行虎步。

  “走！先告官，再懸賞，媽拉個巴子，再找幾個文采好的寫幾篇小作文，我要讓這廝在道德層面先死上一會！”

  另一邊，希仁面對沈青雲，大禮參拜。

  沈青雲忙伸手相攔：“希仁師兄這是為何？”

  “沈師弟，”希仁被阻，一字一句道，“一聲師弟，一生師弟，師弟來歷我自知曉，而對這楚漢……”

  身為北洲郡城的郡史，希仁非常清楚，如今北洲外域，情勢已大不同。

  沈青雲那句把國境線搬過來，絕對不是空話。

  再加上無線商會對楚漢仙皇的作用，以及反作用的顯現，希仁不可能不清楚沈青雲針對楚漢的打算。

  此刻的話，便是他心扉的吐露。

  “沈師弟，”希仁嘆道，“這段時間，我專門瞭解過秦武王朝，心甚嚮往，另一方面，對楚漢仙朝也是愈發失望……”

  若說之前，希仁還有在楚漢為官，改革時弊之壯志……

  如今壯志還在，且更為凌厲了。

  沈青雲聽明白了希仁的心思，嘆道：“此事本沒想瞞師兄，只是……師弟便實話實說了，此事操辦起來易如反掌，根本不用師兄以身犯險。”

  造反的事啊，你說易如反掌？

  希仁都聽愣了：“師弟，你聽明白我說的話了嗎？”

  “自然明白，這樣吧……”沈青雲想了想，“柳兄那邊有件事要做，但他人要和我走，希仁師兄你……”

  希仁明白，沈師弟是想透過這件事，讓自己明白推翻仙朝的易如反掌。

  “交給我便是，師弟放心。”

  等二人出來，北洲郡城已經被幾篇小作文搞得沸反盈天了。

  “以愛之名，行騙之實：純真藝人的支離破碎？”

  “追光藝人的眼淚：是誰在縱容藝人捕食者？”

  ……

  都不用看正文，沈青雲看完標題，眼前就浮現出一位純真可愛的女藝人，被粉絲糟蹋的場景。

  “簡直了，”他義憤填膺道，“這種情況，必須嚴懲，還女藝人一個公道！”

  希仁也點頭，肅容道：“沈師弟請放心，楚漢其他地方我不確定，但在北洲郡城，我能給這位女修士公道！”

  沈青雲還待道揖感謝，那邊柳高升罵罵咧咧走近了。

  “早告訴我是男的，我費這個勁？趕緊把小作文都撤了，媽拉個巴子，得了便宜還賣乖……”

  老苟忍不住了，猶豫道：“確實是男藝人被騙色，但……”

  “但什麼？”

  “柳爺，”徐盛感慨道，“但這並不意味，行騙的就是女的啊。”

  柳高升如遭雷噼。

  沈青雲也是一激靈，那畫面是一幀都不敢想象。

  “那個，時間緊迫，希仁師兄，我便先告辭了，柳兄，趕緊走人！”

  目送二人離去，希仁想了想，把老苟和徐盛叫了過來。

  “有關藝人作品稽核的事，”希仁並未直言，“我想去看看，拿下作品過來。”

  老苟徐盛也沒反對。

  看似郡史插手商會不行，實則沒沈公子點頭，希仁身為郡史，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沒多久，幾儲物袋的玉符出現在希仁面前。

  他一枚一枚看過去，才看到第八枚，便發現是藝人吐槽仙皇的。

  “哎……”

  希仁暗歎口氣。

  之前的楚漢，處處皆頌揚仙皇。

  “但自從那十幾位頂尖藝人被抓……”

  楚漢的風氣就開始轉變。

  “再加上破浪那些組織暗中推波助瀾……”

  想到破浪，希仁腦袋一歪。

  “沈師弟說的易如反掌，莫非是指藉助這些小勢力的力量？”

  那樣的話，就有些可笑了。

  想了想，他將注意力迴歸作品本身。

  “作品內容就不說了，竟敢用仙皇陛下的真名……”

  這種作品不僅過不了商會內部稽核，按照商會與廷尉府達成的意向，還要呈報廷尉府。

  猶豫少頃，希仁拿出沈青雲給出的玉符，神識一掃，頓時傻眼。

  良久，他才回神，瞪著眼，忍著笑，開始按照玉符中的提示修改作品。

  一個時辰後，他起身離去。

  “希郡史說都過關了？”

  “不對，”老苟猶豫道，“我之前看過，至少有三十個作品過不了，其中有幾個作品，還直接寫仙皇真名……誒？這，這是……”

  徐盛疑惑道：“怎麼了？”

  老苟身軀晃了晃，遞出手中玉符：“你，你自己看。”

  徐盛接過玉符一掃，是本說書的書本，便直接給唸了出來。

  “話說這個萬雌王，表面上看閱女無數，實則是不行……萬雌王什麼玩意兒？”

  老苟給了個你懂的驚悚眼神。

  徐盛想了想，臉色瞬間一變，眼珠子暴突。

  “是，是仙……希郡史也太會取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