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說明一下
這壓根不是可憐兮兮的小奶狗,這就是個詭計多端套路滿滿的大灰狼!
明明幾個月之前他還不是這樣的!
這些到底是誰教給他的呀!
甯昭磨了磨後槽牙,看見楚鈺唇邊笑意更甚了。
他那雙幽深的眸子一下子變得熠熠生輝,整個人都變得容光煥發,像是吸收了世間最最純淨的靈力。
甯昭輕哼一聲,轉過臉去,不看他了。
“阿昭?”
“阿昭?”
“生氣了麼?”
楚鈺抬手摟住了甯昭的肩膀,語氣又變得委屈巴巴了。
“我不是有意要逗弄阿昭,只是…許久未見阿昭了,情難自禁……”
“阿昭,你別生氣好不好?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不要不搭理我,好不好?”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大灰狼再次變成了可憐兮兮小狗狗。
好一個情難自禁!
哼,男人都是這樣,都是騙子大豬蹄子!
“自小便受欺負,向來不自信,嗯?”
甯昭轉過身,盯著楚鈺這張說謊不打草稿的嘴看了好一會兒,他的嘴唇是淺淺的粉色,唇形很漂亮,看上去很好親。
不對不對,她是說正事的,怎麼注意力放在了唇形上面,還想著親親?
果然是男色誤人,男色誤人啊!
“我們絕交一個時辰!”
“別和我說話!”
甯昭兇巴巴地說完話,就站起身將楚鈺往門外推。
她並未使用多大的力氣,誰料楚鈺就像是軟了腿腳,被她輕輕一推就站到了門外。
雖然他腳站到了門外,但手指還緊緊地扒在門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甯昭,表情十分可憐,“阿昭……”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甯昭假裝沒有聽到,她將楚鈺的手指一根一根從門上挪開,然後毫不留情哐噹一聲帶上了門。
[甯昭甯昭!]
[我想到了一句話!]
丹田處趴在小蓮蓬上,正在一心一意舔毛的小窩瓜突然出聲了。
“什麼話?”甯昭追問道。
[男人信的住,母豬能上樹!]
[這句話是不是很合適?]
甯昭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她擦了擦眼角溢位來的淚花,點點頭贊同小窩瓜:“沒錯,男人信的住,母豬能上樹。”
門外,是歡歡幸災樂禍的聲音。
“哈哈,你被甯昭趕出來了吧?”
一個時辰後。
甯昭才拉開房門,就看見楚鈺負手站立在門口,他的動作像小學生一樣,及其標準規範和認真。
“阿昭,一個時辰到了。”
楚鈺一看見甯昭,就像是樹袋熊一樣,上前幾步抱緊了她的胳膊。
“我的錯我的錯,你要是還生氣,我給你親回來,好不好?”
甯昭:……6
這話說的,怎麼聽起來還像是她佔了大便宜?
她虛虛拋了一記眼刀子,自顧自地走回房中,並不搭理楚鈺。
楚鈺緊跟在她身後,從儲物袋裡摸摸索索好一會兒,拿出來一隻雕花食盒和一隻金絲楠木的小長條形盒子,“哎呀,我今天買了桂花糕呢,可是阿昭生氣了,看起來不是很想吃。”
“我還給阿昭做了簪子,可是她生氣了,肯定不會要的。”
這話術…怎麼這麼熟悉?
之前某抖上面似乎傳瘋了,男朋友哄生氣女朋友的技巧。
甯昭越來越肯定,這世界出問題了。
不過沒事兒,她的任務只有阻止楚鈺毀滅世界,要是其他人毀滅世界,那她可管不著了。
“哎呀,可是阿昭還在氣頭上,這桂花糕和簪子,要怎麼辦呢?”
甯昭本來就沒多生氣,她一轉過頭,看見楚鈺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還對著自己眨巴了兩下眼睛。
她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好不容易假裝出來的高冷表情隨著笑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在桂花糕和簪子的面子上,不生氣了。”
甯昭話音剛落,楚鈺就飛一般地提著食盒站到了她身旁。
他將食盒放到桌面上,拉開蓋子,拿出來一碟散發著淡淡清香的桂花糕,獻寶一樣地拿起一塊,遞到了甯昭唇邊。
甯昭吃了一口。
還是林城熟悉的味道,這桂花糕似乎是現做的,吃起來溫熱鬆軟。
“你去林城了?這是青崖山山腳下那家麼?”
她抿了抿唇,各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林城和鬼城距離那樣遠,他千里迢迢過去,就為了買一碟桂花糕?
甯昭只覺得小碟子裡的桂花糕越看越順眼,每一塊都帶著來之不易的芬芳。
“嗯,是那家。阿昭喜歡吃,也沒有那麼遠。”
楚鈺再次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甯昭唇邊,解釋道:“我問過那老闆了,他原先嫌棄鬼城與林城距離太遠,不願意搬來鬼城。”
“後來,我給了他免了租金,又承諾每月都會補償他的平均收入,他終於願意舉家遷來鬼城。”
實際上,他帶領著那群魔族將士出現在桂花糕攤子前,老闆直接嚇呆了,甚至想要倒給他錢。楚鈺當然沒接受,他又不是蠻不講理的土匪頭子,他是來邀請桂花糕攤子老闆去鬼城的。桂花糕攤子的老闆連連答應,頭都快低到地面上去了,也不敢提待遇要求。
楚鈺好歹是魔族新一任魔尊,自然不願意出現這種一月一結的情況。他讓黑王寫了張條約,給他把價格往上調了調,比原先每月收入的兩倍還要多,然後“強行”讓桂花糕攤子老闆按下了手印。
桂花糕攤子的老闆笑嘻嘻地拖家帶口跟隨他們來到了鬼城。
“我給你戴簪子。”
甯昭還沒來得及說話,楚鈺已經站了起來。他給自己施了兩個清潔咒,確保剛剛拿過糕點的手上已經乾乾淨淨,而後將小木盒開啟,露出裡頭放在黃色綢緞上的簪子。
那是支桃木雕刻的簪子,形狀圓潤流暢,顔色均勻,頂尖雕刻了祥雲圖案,還用特質的核桃油擦拭過了。
這簪子看上去很是精緻美觀,像是店裡買的。
儘管如此,甯昭還是十分捧場地笑了笑,驚喜道:“這是送我的麼?”
楚鈺從甯昭手中接過那支桃木簪,輕輕插在了甯昭挽起來的髮髻上,溫聲道:“除了阿昭,還會有誰呢?”
就在這片刻的功夫,甯昭眼尖地發現,他的中指根部多了道小小的傷疤,傷疤還泛著微微的粉色,像是新傷。
等等!
割腕放血的帳還沒算呢,差點兒忘記了!
甯昭咬了咬唇,一把抓住楚鈺想要收回去的胳膊,將他的衣袖掀開,露出手腕上的傷疤,冷聲問道:“你還沒和我解釋割腕放血的事情。”
“若只放了一日血,並不會有如此多的傷疤。更何況你我都是修士,並非凡胎肉體,普通的刀刃很難留下如此深的傷口……”
她頓了頓,咬住下唇勉強讓自己的氣息趨於平緩,繼續問道:“你到底對自己的身體做了什麼?”
看來是煳弄不過去了。
楚鈺睜著那雙清澈的眼睛,靜靜地看了甯昭好一會兒,才可憐巴巴地祈求道:“我告訴阿昭,阿昭能不能不要生氣?”
甯昭眼裡漸漸泛起淚光,反問道:“若我生氣,你就不打算告訴我了麼?”
“不……”楚鈺還沒來得及解釋,就對視上了甯昭水光粼粼的眼睛。
她並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卻因為他,落了好多好多次眼淚。
甯昭眼底閃過兩分複雜的神色,大顆大顆的淚珠奪眶而出,滾落到了楚鈺的手上,“你心裡真的有我嗎,楚鈺?”
“是不是,是不是如果這次我沒醒,你會選擇……”你會選擇和我一起死?
她很少連名帶姓地叫楚鈺,因為總覺得這樣顯得很客套,顯得兩人之間並不親密,這一次是真的氣急了。
手背上那幾顆淚珠格外滾燙,楚鈺愣了愣,抬手輕輕擦去甯昭面頰上的眼淚,一瞬間敗下陣來。
甯昭哽咽了一下,繼續說道:“可是,在這個世界上,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若我真的沒醒過來,你也不應該傷害自己的身體,想要與我共赴黃——”想要與我共赴黃泉。
“泉”字還沒說出口,她突然感覺唇上一熱,面前是微微顫動的眼睫,還有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
那雙眸子裡似有暗潮湧動,唇上溫熱的觸感越來越重,甯昭微微瞪大雙眼,只感覺自己的臉越來越燙越來越燙,興許已經和猴子屁股一樣紅了。
嗯,果然和看起來一樣,很好親。
楚鈺的臉上也漸漸泛起朵朵紅雲,從側臉一直紅到了耳根。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依依不捨地將唇瓣移開,微微垂下眸子注視著甯昭,而後抬手將食指輕輕抵在了她泛著水光的嫣紅唇瓣上。
“阿昭,不許說這樣的話。”
“我的阿昭,會長命千歲萬歲。”
這一番親親確實很有效果,甯昭還沒說出口的話嚥了下去,忘了個乾乾淨淨。
楚鈺捧住甯昭的臉,略微思索片刻,補充道:“若那一日真的到來,我希望…可以讓我先下去,為你在地府黃泉探探路…”
他的神情極為認真,好像真的在琢磨怎麼探路怎麼去陰曹地府。
甯昭:倒也不用這麼認真……
甯昭眼裡的淚花是止住了,但她總覺得唇上還停留著那分溫熱的觸感,一想到溫熱的觸感就聯想到剛剛的親親,一想到剛剛的親親就聯想到兩人通紅的臉頰。這一番腦補回味之下,才涼下去的側臉又燙了起來。
楚鈺輕輕撥開她額角的碎髮,目光落到了手腕的傷痕上,他不著痕跡地垂下眸子,選擇趁甯昭不注意扯開話題。
“阿昭方才看完信,一直未應答我,是在思索些什麼?”
“啊?”
甯昭抿了抿唇,想到無憂信裡說的那些話,還是決定將一切和盤托出。
她抬起眸子,定定地盯著楚鈺看了好一會兒,才猶猶豫豫地問道:“在思索…假若,假若真的有回到我的家鄉的可能,你會願意和我一同回去麼?”
“阿昭竟是在想這些麼……”
楚鈺面上又露出一派傷心神色,故作幽怨道:“難道…阿昭並未想過帶我回去,而是又拋下我一個人?”
“我知曉了,原來我在阿昭的心中,不過是一個無用的累贅……”
盤坐在甯昭丹田處的小窩瓜:……
呵忒!
大綠茶,看劍!
甯昭嘴角抽了抽,不經意間撞入少年幽暗的眸子,隨著少年眼睫的動作,她的心也顫了顫。
“阿昭都沒有反駁,原來真是那樣想的麼?”楚鈺幽幽嘆了一口氣,滿臉都寫著“桑心難過”四個大字。
嗯,要阿昭貼貼親親抱抱才能好。
“我沒有那樣想…”
楚鈺急匆匆接上一句,“那是怎樣想的?”
“還是說,阿昭不打算帶我回去,是打算帶其他人回去?讓我猜猜,又是哪個野男人俘獲了阿昭的芳心。是徐明朝麼,我還記得先前在方舟上,他一直盯著你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是,他那雙灰藍色的眸子確實稀罕……那是我沒有的。”
他頓了頓,擰起眉頭,語氣裡的酸味更重了,“亦或者是崔善?先前從九層妖塔中逃出,他盯了你一路,一看就不對勁……”
“再或者是——”
“都不是。”
甯昭無奈地看了一眼面前“無理取鬧”的楚鈺,主動抬手握住他的手掌,用柔軟的指腹輕輕蹭著他凹凸不平的傷疤,溫聲道:“只有你。”
“我喜歡的人,只有你。也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只是害怕,你會不願意和我回去,畢竟……那是一個和中州完完全全不一樣的世界。”
“我願意的!”
楚鈺反手握住甯昭白嫩的手,他的成年男性,手掌自然比甯昭的大。
他緊緊地將甯昭的手包裹在自己手掌中,無比珍重地說道:“阿昭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我和阿昭永遠都不要分開。”
話音剛落,他就順勢湊上前,再次將甯昭擁入了自己懷中。
坐在小蓮蓬上的小窩瓜:……
它抖了抖炸起來的毛髮,在小蓮蓬上磨了磨自己一點兒都不鋒利的粉色貓爪,看著楚鈺靠在甯昭肩上悄悄勾起的嘴角,碧綠貓眼裡寫滿了無語。
可惡!
大綠茶,大綠茶!
故意想方設法和甯昭親近!
呵忒!它就說了,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楚·大綠茶·鈺:姐姐你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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