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伯點點頭，並沒有去勸說夜霂，而是和他說起了自己的故事。

  都說人死如燈滅，張元伯死後也是。他生前是好人還是壞人，是因為何事死亡，他都一概不知。

  可是幸運的是，他遇到了老爺，也就是鍾馗。老爺收留了他，將他安排在府中做事，成為了地府的鬼差。

  一開始，他也是迷茫的，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做這樣的事，也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可是，因為不知道自己又能做什麼，便沒有糾結太久，就坦然的做了下去。沒想到，這一做就是數百年。

  “你會後悔嗎？沒能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夜霂看向張元伯。

  張元伯笑笑，“這些年，我經歷了很多，我覺得我見識了很多我生前不可能見識的事情，體驗到了很多生前不會體驗的感覺，所以，我從沒有覺得後悔。”

  “其他的不說，就拿大小姐來說吧，能陪著她一起長大，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夜霂搖搖頭，“可是我並不想就此將人生固定在別人對我的固有印象中。”

  張元伯點點頭，“能理解，不過，你對大小姐是什麼感覺呢？”

  什麼感覺？當然是在意的，否則，又怎麼會跟著出來，又怎麼會在重要的時候選擇幫她呢？

  “自然是在意的。”

  “那姑爺你再想想，如果沒有大小姐，你又期待什麼樣的生活呢？”

  夜霂搖頭，“沒想過。”

  離開幽都之前，婆婆一直向他灌輸幽都聖子的概念，而且所有見到的人也都這樣和他說。

  離開幽都之後，又有不少人對他說，他是一個什麼什麼樣的人，但是，好像他從來都沒做到過。

  所以，他不論是在幽都還是在夜家，好像都沒成為別人期待的人，也沒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

  夜霂覺得這樣的自己很不好，總是在相互矛盾。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也許某一天，都不用別人怎麼樣，他自己就能因為這樣的糾結玩死自己。

  “你這話有和大小姐說過嗎？”張元伯沉思了，聽了夜霂的話，他反而更能理解他了。

  不知道的人總是在責備夜霂不夠努力融入新的身份，新的生活，卻沒有人真的關心現在的他。

  夜霂搖頭，“不知道該怎麼說。”

  其實之前也說過一些，可是，夜霂和張木涵並沒有達成共識。也許之前還能互相理解，各退一步，可是，這次他們真的在夜星河的問題上產生了矛盾。

  “這次也是因為星河才說出來的，其實，我一直不知道怎麼對星河好。”

  夜霂覺得有些委屈，他也不是真的不關心夜星河，只是因為沒經驗，不知道怎麼和他相處，怎麼對他表達關心和愛。

  張元伯是一位合格的聽眾，他講完故事後便認真的聽著夜霂的話。而夜霂，自幽都城回來，心裡又憋了很多話無處訴說，所以也在今天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你這話應該早點說出來的，”夜霂說完後，便有人說了這句話。

  夜霂聽著不是張元伯，一抬頭，便看到了張木涵帶著夜星河，還有夜家眾人站在了他身後。

  夜霂愣了愣，“你們……我剛剛……都聽到了？”

  張木涵點點頭，她低頭看向夜星河，夜星河看了她一眼，便跑了過去，抱住夜霂的腿，奶聲奶氣的叫了一聲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