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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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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馬路伸手不見五指,一輛敞篷跑車在路上肆意地飛馳,所到之處有光亮劃過。車載低音炮裡放著震耳欲聾的音樂,穿著性感的女人邊笑邊扭動著身體,旁邊的黃毛青年興奮地吹著口哨。

  突然,開車的青年勐踩剎車,扭得正歡的兩個人倒在車裡,腦袋撞在座椅上,強大的衝擊力讓她們頭暈目眩。還不等她們站穩,車子發出悶響,女人的腰狠狠撞在門把手上,疼得喊起來。

  “媽的,你想要老孃的命?沒事踩什麼急剎車!”

  “好像……撞到……人了……”顫巍巍的聲音響起來,透著恐懼和不安。

  車子裡陷入瞬間的沉默,片刻,黃毛開啟車門下車檢視,女人和開車青年往外面張望著。

  “還看什麼鳥,下車幫忙,不然都得坐牢!”

  兩個人急忙下車,臉色在車燈的映襯下越發的蒼白。

  “怎麼辦?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要是報警咱們誰都擇不乾淨!搭把手,把她抬到旁邊的小樹林處理掉!快點,你去路邊放哨。”

  “啊!她還活著……”

  “閉嘴,你想被人發現?”黃毛盯著滿臉是血的女人,撈起一塊石頭,猶豫了一下朝著女人腦袋狠狠砸下去。

  放哨的女人看見這一幕嚇得跌坐在地上,緊緊捂住自己嘴巴。

  ……

  一年後離島

  “鈴鈴鈴……”破舊辦公桌上的黑色電話機響個不停,躺在旁邊單人床上睡覺的人不耐煩地翻了個身,把被子蓋在頭上。

  電話響了一陣子戛然而止,床上的人這才從被子裡鑽出來,調整了一下姿勢接著睡。

  不一會兒,屋子外面有由遠而近的跑步聲,如果細細分辨,能聽出至少有兩個人。

  “啪!”門被推開,一股冷風鑽進來,床上的人下意識的往被子裡縮了縮。

  進來三個穿著棉衣的糙漢子,其中有一個還擔著扁擔,兩邊的籮筐裡放著些小魚乾。

  “小木,出人命了!”他進來就扯著嗓子嚷起來,“海邊的小木屋不知道什麼時候著火,裡面住得姑娘被燒得煳了吧唧,都認不住本來模樣了!”

  “這火肯定是下半夜著起來的,不然大夥怎麼誰都沒注意?凍天凍地的,家家戶戶睡得都早,誰在外面活動?要是趕上夏天,大夥一準能發現,那姑娘也不會慘死。”

  “誰說不是呢。”另外一個人說著,“那姑娘瞧著文文靜靜不愛說話,膽子倒是不小。一個人從城裡到咱們島上,人生地不熟,還住到海邊的小木屋裡。我聽說她是個作家,專門在電腦上寫小說。寫得東西奇奇怪怪,人也神經兮兮,大晚上對著鏡子點蠟燭,說是為了要氣氛找什麼感覺。死得稀奇古怪,不會是招惹了什麼髒東西吧?”說完他打了個寒戰。

  三個人在屋子裡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起來,似乎忘記了急火火跑來的目的。

  “好吵!”一個慵懶地聲音響起,打斷了他們的議論。

  三個人循聲看過去,只見躺在床上的人揭開被子坐起來。他頂著一腦袋的凌亂頭髮,眼睛深陷充血,一副熬了幾天幾夜沒睡的樣子。

  眼下是深冬,牆角有個小爐子,帶著三組暖氣片。爐子裡早就沒有了火星,暖氣也沒有半點溫度,屋子裡並不暖和。他卻只穿了一個挎欄背心,露出來的肌膚呈小麥色,肌肉結實充滿了力量。

  “小木警官,海邊木屋燒死了一個姑娘!咱們島上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被火燒死,你快去瞧瞧吧!”

  他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伸手摘下旁邊衣掛上的衣服,麻利的穿好。

  “走吧。”他的個子足有一米八,邁開大長腿往外走,三個人急忙在後面跟著。

  他們說得小木屋在海邊,確切地說是個船屋。早些年有小漁船停靠,後來建了大碼頭,船屋就被遺棄了。從岸邊到船屋有個長二十幾米的木棧道,個別的木板早就腐朽,平常連小孩子都很少去那邊玩。

  “小木警官,我沒想到會出人命!”村長正在那邊張望,還有十幾個村民在圍觀,“我沒讓人過去搗亂,我看電視劇裡演要保護現場。這船屋是村上的財產,把它租出去是我做主,我本想這破房子閒著也是閒著,有人願意出錢租是好事。我帶人裡裡外外都收拾了一下,水、電都是好的。屋裡的洗衣機還是村部的,我怕小姑娘生活不方便。誰能想到會失火?這可怎麼辦好啊?”

  村長叫王滿倉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祖祖輩輩都在離島上居住,在村裡挺有威望。

  “我先看看再說。”沂木示意他稍安勿躁,孤身一人上了棧道。

  船屋被燒得所剩無幾,只有兩根半截柱子和半面木牆,遠遠就能看見屋子裡被大火焚燒過的一片狼藉。屋子正中央的位置好像趴著個人,一團黑漆漆,分不出頭腳。

  眾人都在岸邊翹首望著,還在小聲的議論。

  沂木靠近木屋,並沒有進去,而是繞著木屋的四周檢視起來。木屋離海面大約八九米高,除了棧道跟岸邊連線,其他三面都無路可走。深冬季節,海面凍得結結實實,能看見有漁民挑著扁擔在走冰。他們有著豐富的經驗和直覺,能在冰上踩出一條安全的路線,出島回島只靠一根扁擔。即便是有的地方沒凍嚴實,失足掉進冰窟窿,扁擔足以架在冰面上,性命沒有危險。

  他站在離屍體一米遠的位置,靜立不動。半晌,他竟然扭身折回來。

  “村長,是誰最先發現的現場,誰進去過船屋?”他擰眉詢問著。

  “是我!”村長連忙回著,“我把船屋租給個小姑娘,心裡也有些不踏實。每天早晚,我都要過來瞧上一眼,遠遠的看見小姑娘在屋子裡才能放心。我知道她晚上喜歡點蠟燭寫作,提醒過她兩次,都是木頭做得房子,容易著火。今早上,我一起床眼皮子就跳個不停,沒吃早飯就過來瞧,到這裡就傻了眼。

  我沒敢上前,緊接著大劉兩口子過來,我讓大劉給你打電話。這功夫陸陸續續就來了幾個人,我看你不接電話,就派人去所裡喊你,我在這裡守著,沒讓任何人靠近!”

  “給我打電話沒用,給市裡刑警隊打吧。”他沉聲說著。

  額,村長聽見刑警隊三個字一怔,“為啥?”

  他瞥了船屋中的屍體一眼,目光又從眾人的臉上掃過,緩緩吐出幾個字,“這不是意外,是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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