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墨被關在刑警隊的審訊室裡一晚上，本來梳得有型的頭髮塌下來泛著油光，鬍子拉碴神情憔悴，完全沒有了舒展再見他時的意氣風發。

  “小展，你可算是來了。”他瞧見舒展進來，立馬雙眼發光，比見了親孃還要激動，“你快點讓他們把我放了！我一個市委辦公室副主任被冤枉關在這裡，這會影響我的前途！我沒殺範欣，我怎麼會殺人？我受黨和人民培養多年，政治覺悟絕對過關。我們只是普通朋友關係，我發誓沒有殺過人！”

  “普通朋友？你是這樣界定普通朋友的？我們在範欣的體內發現體液，經化驗和你的DNA吻合。你受黨和人民培養多年，應該明白這說明什麼吧？進到這裡你還在說謊，誰會相信你沒殺人？”舒展平靜地說著。

  “可我沒殺人！小展，你是知道我的，從小膽子就小。上學的時候下晚自習從來不敢一個人回家，都是拉著你一路走。有一次遇見個高年級的男生想要霸凌，我嚇得躲在你身後還尿了褲子。你說說看，我這慫樣能殺人嗎？”餘墨不用嚇唬，把小時候的糗事都一籮筐似的倒出來，也不管旁人會不會笑話自己。眼下他都被當成犯罪嫌疑人，再不想辦法脫罪，他這輩子算是毀了。

  “我相信你沒用，我們查案要看證據。”舒展在他對面坐下來，嘴角掛著一絲笑意，“餘墨，在範欣被殺當晚，你和範欣發生過關係。我們在她家提取到你的腳印和指紋，還有人看見你在那晚去過範欣的家。另外，我們在提取你鞋印的同時，發現你鞋底紋路中殘留的血跡，證實是範欣的！這一切，你怎麼解釋？”

  聽見舒展的話，餘墨的眼睛瞪得熘圓，隨後整個人頹敗的靠在椅背上。舒展也不再搭理他，就他這慫樣，不用舒展怎麼審訊肯定會說實話。只是舒展有些好奇，法醫證實範欣的死亡時間在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而餘墨離開范家的時間是晚上九點左右。如果人不是他殺的，那麼他鞋底的血跡到底是怎麼回事？

  果然，餘墨沒撐過五分鐘，他就懷著最後一絲矯情心態問著：“小展，咱們是多年的老同學，關係不一般。你說什麼都要幫我一把，我真沒殺人。我把實話都說出來，你能不能幫我保密？你知道我的工作，要是鬧得滿城風雨，我這仕途就算是完蛋了。”

  “如果不涉及到犯罪，我們肯定會保護合法公民的隱私。你放心，只要你是清白的，只要你說實話，我保證今天的話不會傳到這個屋子外面！”他倒是挺信任舒展，聽見舒展的保證立馬來了精神。

  “事情是這樣的。”他咳嗽了一聲才說著，“我和範欣是在網上認識的，我欣賞她是個獨立自主敢於創新的新時代女性，她也欣賞我有才華有能力.”

  “說人話！”舒展拍著桌子喊了一聲，嚇得他一縮脖。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忘打他的官腔！其實就是兩個狗男女各取所需搞在一起，說得跟遇見曠古愛情似的。

  “她是網紅，我經常去她的直播間，一來二去就認識了。她看見我打賞大方就同意私聊，後來見面成了朋友。”餘墨在直播間裡出手不是一般的大方，他那點工資基本上都交待在那上面，“範欣沒男朋友，她知道我是公務員家境也不錯，就想跟我處物件。我哪能跟她那種女人交往？沒想到她心眼多，偷偷錄了些露骨的影片，威脅說要是我敢跟她分手就傳到網上，讓我身敗名裂。

  我沒想到書沒念多少，連工作都沒有的野丫頭這麼有心機。我不敢跟她鬧掰，生怕惹怒了她就毀了我。經過我在直播間觀察，對範欣感興趣的男人不少，她也不是個穩當人。我在等，只要再有男人上鉤，而且讓範欣覺得有利用價值，她肯定就不會死咬著我不放。

  昨天晚上，我去範欣家裡。我們兩個人膩唿了一會兒，她說自己還要直播讓我回家。因為她對外一直宣稱是單身，而且裝作一副清純清高模樣，所以我們兩個人的關係在網上沒有人知道。說心裡話，我心裡是憋著火氣。那死女人太不把我當一回事，招之則來唿之則去！這也讓我看出些不對勁的地方，回家之後我特意穿個馬甲進了她的直播間。她直播到十點半就下去，而且總和裡面一個打賞多的粉絲互動。

  我有範欣家裡的鑰匙，快天亮的時候我去了她家。輕手輕腳把門開啟，我心想要是被我逮住範欣和男人上床，當時我就拍照片錄影存證，然後逼她把影片徹底刪除再分手。

  我一進去就覺得不對勁，客廳裡還亮著燈，一股子難聞的味道。再一看，嚇得我差點沒尿了。範欣就躺在客廳，地上一大攤血，她睜圓了眼死不瞑目的樣子。我第一反應是報警，可要是報警之後呢？警察首先就會懷疑我，然後我和範欣的關係就會公佈於眾，那些影片也會被發現一時之間，好多想法湧進我腦子裡，讓我好不容易冷靜下來。

  我壯著膽子湊過去，確認範欣是死翹翹了。我這才在屋子裡找手機，範欣的手機一共有三臺，我來不及找影片就全都拿走了。回家之後，我把身上的衣服全都脫下來扔進垃圾桶，鞋子是新買的又挺貴，我沒捨得扔。我用紙巾把鞋面、鞋底全都擦了，沒想到還是被你們檢驗出來，現在這技術真是高。

  現在想想我挺佩服我自己，沒嚇死在現場，還敢跟屍體待那麼長時間！”

  呵！他還挺牛逼的樣子。

  “你幾點鐘從範欣家離開？有誰能給你作證？那些手機呢？”舒展沒想到竟然是他拿走了手機，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餘墨聽見這話沮喪起來，“回到家我就翻了手機全部的影片，壓根就沒發現出格的影片，範欣那娘們在騙我！我怕留著那些手機惹你們找上門，就全都扔進小區留下的垃圾桶裡。我去範欣家沒誰瞧見，回來更是不敢被人撞見，專門躲著人走，沒有誰能給我作證！但是我說得都是真話，這回我可一個字的謊話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