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影子的家就在市區，近一二年新蓋的高檔小區，均價在七八萬左右，不是普通工薪階層能買得起的。小區的門臉修得像歐式的城堡，富麗堂皇氣派極了。門口站崗的保安一米八大個，長得五官端正跟模特似的。他見了舒展的證件才放行，還為她們指明瞭方向。

  進大門一直往東，噴水池對面的單元，一梯兩戶直接入戶。舒展按下門鈴，對方接通，聽見舒展報出家門竟爽快地邀請她們上樓。

  十六層A座，電梯門一開啟就是玄關，裡面裝了鞋櫃和一面牆的魚缸。各種品種的熱帶魚在裡面遊動，五彩繽紛瞧著漂亮極了。對開的入戶門開啟，毛峰忍不住咂舌。歐式的裝修，半躍層式的結構，光是那個水晶大吊燈就值不少錢。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坐在沙發上，錐子臉、大眼睛，嘴唇微微嘟起，典型的網紅臉。

  “你就是影子？本名芮海珠，二十五歲，知名小影片裡的網紅女主播。”舒展瞥見客廳裡放著直播的裝置，她正拿著手機鼓搗著。

  “我就知道你們警察早晚會找上門。”她大方地請舒展他們吃水果，“我想，你們肯定是為了《背後有人》那本小說來的。可是我知道的僅限於小說，估計是提供不了什麼有用的線索。”

  舒展問了她幾句，正如她自己所言，她知道的還沒有邢光多。

  “你為什麼說是鬼魂在寫書？”

  “呵呵，舒隊長，我們做網紅靠得就是人氣。你知道現在的直播平臺競爭多激烈嗎？光靠唱跳說逗脫，根本就不能留住粉絲。他們需要時不時就刺激一下，而且要不停地吸引新得粉絲。我一直在網上看懸疑小說，發現銀月的新書跟最近鬧出的人命案子很相像，就想到了藉助這本書吸粉。

  我想銀月在天有靈也不會怪罪我，我可是她的鐵桿粉絲，從她還在個不知名的小網站寫書時就關注了她。那時候我還經常給她送花打賞，還笑話她的筆名起得隨便難聽，偶爾她也來直播間給我捧場。”芮海珠自嘲地笑了一聲，“我笑話她想要當知名網路作家的夢想，她也從心底瞧不起我是個庸俗的小網紅吧。一轉眼四五年過去，我們都實現了當初的夢想，可惜，她卻死了。”

  “這麼說你們是認識很久的朋友？”舒展聽見這話眼前一亮。

  “也算不上朋友。”她失口否決，“我們相互不知道長相，家庭背景，沒打過電話，在現實生活中沒有半點結交。我們只限於在她書下面的評論區裡交流，她在我直播間裡從來不說話。”

  “今年的一月二十九號你在哪裡？”

  “舒隊，你懷疑我跟銀月的死有關？不用把精力放在我身上，我真沒空去殺人。我每天直播超過六個小時，還要想創意拍段子。除了我，還有幾個朋友跟我一起策劃。我們從前年到現在，沒有過一天休息，生病了也不能讓粉絲失望。二十九號我肯定在直播間，你可以去查。”

  這個倒是挺好查，田甜登陸她直播間帳號，找到了最近兩個月的記錄。正像她說得那樣，二十九號那天晚上，她從六點直播到半夜十二點，壓根就不可能離開市區去離島。

  “你說吳月在一個小網站簽約過，是什麼網站？她那時的網名是什麼？”

  “她那時叫明月，聽著就像宮廷劇裡的小宮女的名字。有個叫清泉的人總是在她文下留言，兩個人互動特別頻繁。後來，我在她文中看見一句詩‘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這才知道她們的名字都含在王維的一首詩裡。我就是沒讀過多少書，更不會背那些酸熘熘的詩詞。再後來，她在自己的書裡推薦另外一本書，作者就是清泉，也在那個不知名的小網站寫書。我去瞧了幾眼，寫得都是同人百合型別，我不喜歡。”

  “清泉也換名字和網站了嗎？”舒展趕忙追問著，“你有沒有清泉現在的訊息？”

  “我說過，我和銀月並沒有那麼熟，跟那個清泉更是跟陌生人沒有什麼兩樣。我不清楚他們之間的事情，恍惚記得網站發過一個通報，說是有幾個作者涉及抄襲，其中好像就有清泉。打那開始，我就沒見過清泉在網站上出現。”

  舒展又詢問了一些細節，她都搖頭說不清楚。舒展讓她在仔細回憶一下，什麼時候想起什麼隨時給自己打電話。

  離開芮海珠的家，舒展立即讓田甜追查清泉的下落。

  田甜登陸了那個小文學網站，找到了清泉和銀月上傳的書。每本書的人氣都不太好，尤其是清泉的書型別冷門小眾，三本加起來不過百十來個讀者在追。四年前，她的最後一本書還沒有結尾就停更，一直到現在也沒有恢復更新。

  銀月也是在差不多時間段離開這個小網站，去了現在的知名網站做寫手。雖然沒有太大的起色，但是背靠大樹好乘涼，網站有最低保障，只要保證每個月上傳十二萬字以上就有九百塊的全勤能拿。再加上讀者訂閱，再不景氣也能掙個一千五六左右，勉強能維持生活。

  “舒隊，網站有個叫清泉的作者，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個。”

  “聯絡兩家網站的編輯，調出她們的簽約資訊。”舒展馬上命令著。

  很快，田甜就收到了兩份資料，上面登記的作者資訊完全不一樣。

  小網站的清泉是個二十八歲的姑娘，名叫黃穎，長相平平，聯絡地址是個人經營的補習學校。知名網站的清泉是個男孩，今年才十六歲，用父母的身份證跟網站簽約，主要寫玄幻類小說。

  這兩個人明顯不是同一個人，那個跟銀月有過往來的人很有可能是第一個。舒展不想疏忽大意，分別對兩個人進行了詳細的調查。

  男孩是個高一學生，跟父母同住，完全不認識什麼銀月或是明月。

  黃穎卻是失聯狀態，她在四年前就從補習學校辭職，留下的手機號碼早就是空號。舒展又聯絡福利院，院長稱，她每年夏天都會回福利院看看，今年卻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