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娥絲毫不忌諱和董必武的關係，還主動承認葉純華的死跟她有直接關係。

  “舒隊長，我從來不做違法的事情。”她聽見舒展追問解釋著，“因為工作和私人關係，我和老董每天在一起的時間超過十二個小時，外面的傳言不可能不傳到葉純華耳朵裡。她還曾找過我，試圖用羞辱的方式讓我主動離開公司，離開老董。我明白地告訴她，我一點都不稀罕董太太這個身份，更不會和老董結婚。她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老老實實在家裡舒舒服服做董太太，沒有人能搶走她的位置。可老董的人和心，早就不屬於她！即便沒有我蘇月娥，還會有李月娥、張月娥。今天的結果完全是她自己造成的，跟其他人無關！”

  “你們見面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老董移植了我弟弟的腎，我在醫院不眠不休照顧了十天。葉純華感覺到了危機，我們也是在這個房間談的，真是好巧！”

  舒展算計了一下，“那就是葉純華出國醫療抑鬱症之前的事？”

  “嗯。”她點點頭。

  “那之後呢？葉純華自殺前你們見過面嗎？”

  “沒有。”她肯定地回著，“葉純華去國外一年多，那段日子老董的心情挺好。葉純華回國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好了不少，兩個人偶爾還一起出現在公眾的視野。應該是她想明白了，如果我想要董太太的位置，她出國之後就回不來董家。五十知天命，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半分由不得自己。葉純華已經過了天命之年，還有什麼想不開的呢？”

  “葉純華死後，你去過她的墓地祭拜嗎？”

  她聽見這話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搖搖頭。

  “你撒謊！”沂木冷笑了一下，“蘇小姐，我原以為你是個敢作敢當的女強人，雖然做小三卻也做得理直氣壯光明正大，沒想到是我高估了你。樓下停車場那輛XS9999紅色跑車是你的吧？整車原裝進口，輪胎型號是YW09823-5，整個臨江市也找不出幾輛同款。我們在葉純華墓地附近發現相同的輪胎痕跡，另外，方才我從你輪胎縫隙中刮取到一些深紅色粘土，只要檢驗一下就能知道來自哪裡。這種土很特別，可不是滿大街隨處可見。蘇小姐，非要見到鐵證才說實話嗎？”

  她的眼神飄忽不定，能看出有些慌亂。不過她很快就鎮定下來，撩了撩額前的頭髮說著：“沂警官，既然你什麼都查出來了還兜圈子？我是去過葉純華的墓地，不過我不是去祭拜而是去赴約！”

  赴約？舒展聞聽皺了皺眉。

  “董洽妮約我在她媽墓地見面，我本來想要遠離是非，但是她以死相逼。她畢竟是老董的女兒，我害怕她情緒不穩定真做出什麼過激舉動，所以才去赴約。那天非常不愉快，我一直不想要回憶。”

  “抱歉，蘇小姐，你必須回憶當天發生的事情，而且要詳細！”

  “好吧。”她無奈地妥協，“那是葉純華下葬的第二天，董洽妮約我中午見面，我磨蹭到下午一點多才到墓地。沒想到她一直等著，穿著一身黑色的裙子，戴著黑帽子黑墨鏡，蒼白的臉，瞧著有些瘮人。

  她看見我就破口大罵，還試圖把我按在墓碑前磕頭認錯。我看見她瘋了一樣，知道這時候跟她說什麼都是白扯。我一邊掙脫一邊大喊，司機聽見動靜跑過來。他把董洽妮控制住，我才得以脫身。”

  “如果事情真像你說的這樣，你為什麼要蓄意隱瞞？”

  “董洽妮已經死了，老董接連受打擊悲痛欲絕，外面的風言風語已經很多，如果從我口中再爆出什麼，他會再次難受。”看樣蘇月娥非常在乎董必武的感受，“離開墓地，我給董天豪打了電話，希望他能到墓地接走董洽妮好好勸一勸。我沒說謊，這件事你們可以跟我的司機和董天豪證實。”

  “可董天豪似乎並不想為你作證。”沂木和舒展剛剛見過董天豪，他還試圖誤導二人把蘇月娥當成挖墳掘墓的嫌疑人。

  “哼！這正是老董對他失望的地方。他是個有能力有韌性有魄力的人，只是心思太細膩容易被小事情困擾，格局不夠大，還需要鍛鍊！老董只有他一個兒子，董氏最終會由他接手，老董有意多錘鍊他。眼下董洽妮意外身亡，他又開始針對我，老董心裡對他有怨氣。可是做父母的對子女總是又氣又愛，最終也都敗在子女手中。只要董天豪把心思用在正事上，他不必擔心任何事情。”

  “董洽妮會聽董天豪的話？”董洽妮發瘋找董天豪勸，董洽妮不願意出國也讓董天豪做思想工作。看來她和董必武在這上面達成了共識，他們都覺得董天豪有能力說服董洽妮。

  “他們姐弟感情一直很好。葉純華的精神狀態時好時壞，老董又忙著公司的事情，董天豪從小是跟在姐姐屁股後面長大的。可等到大學畢業後，董洽妮還像青春期的小姑娘一樣驕縱、任性，不肯長大，董天豪就變成哥哥的角色。他對董洽妮很寵愛，董洽妮也只肯聽他的話。”

  “蘇小姐，董先生現在狀態如何？我們想要跟他見面談一談。”從蘇月娥這裡再問不出什麼新東西，他們想要見見董必武。

  蘇月娥看了看手錶，“老董該醒了，最近幾天他總是不能深睡眠。你們稍等一下，我先去看看。”

  本以為會被拒，沒想到董必武竟然要見他們。

  舒展和沂木隨著蘇月娥進了病房，看見董必武坐在沙發上。他的臉色比電視上看起來更差，整個人似乎瘦了一圈，也蒼老了很多。他的右手手背上扎著吊針，藥瓶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英文，以他的身價用進口藥很正常。

  他請兩個人坐下，說話的聲音嘶啞難聽，能感覺出來他的狀態不太好。

  “舒隊長，我妻子的案子有進展嗎？”

  蘇月娥聽見他問這個扭身出去，還把病房的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