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必武的故事跟三流電視劇裡的俗爛情節沒什麼兩樣，貧困女愛上有家室的富豪，最終又因為錢離開了他。

  舒展能看出來，董必武對於這段往事耿耿於懷，或許這是他平生僅有的一次背叛。

  “其實我不應該恨陳晨，受過苦的人對金錢的渴望超過常人。畢竟，放在面前唾手可得的大筆財富是不小的誘惑。我也曾經被它蠱惑，還深陷其中。但是我不能理解，一個母親怎麼會把自己兒子當成商品賣出去！”

  董必武的話裡掩飾不住對陳晨的怨恨，或許，他內心深處一直未曾真正忘記過她，只是他自己不願意承認罷了。

  “董總，你有陳晨的照片嗎？你說她和你是老鄉，她老家是哪裡的？從哪以後你們就沒有過任何聯絡？”

  董必武沉默了一陣，從口袋裡掏出錢包，在最裡面的夾層翻出一張照片遞給舒展。

  額？等舒展看清楚上面的人不由得一愣，冷不丁一瞧有些像蘇月娥，細看又是很多不同之處。蘇月娥的眼睛更大，鼻樑更筆挺，而她的嘴唇更小巧些。她長相偏溫柔，沒有蘇月娥的氣場，五官也更精緻些。若是看久一會兒，會覺得她女人味很足，更有讓人疼愛的嬌柔勁。

  這更加肯定了舒展的感覺，董必武對陳晨愛得很深，他壓根就沒有忘記這個女人。這麼多年過去，他還貼身珍藏一張老照片就足以說明一切。

  “陳晨老家是鹿陽的，她家裡有兩個弟弟。家裡面重男輕女的厲害，她出來上大學之後就很少回去，每個月固定往家裡寄錢。她不怎麼願意談論自己家裡的瑣事，我就不怎麼問。自從那次.我見過她一次。我看見她和一個年輕的男人挺親密的樣子，出入高檔餐廳，看樣子日子過得挺瀟灑。後來就再沒有她的訊息，我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董天豪知道這些事嗎？”

  “應該不知道。我們都說陳晨是難產死的，這麼多年陳晨也從來沒出現在我們面前。葉純華一直把天豪當成自己的骨肉對待，她們母子感情深厚。他也找人查了一陣，結果什麼都沒追查到，他自然就相信了。”

  舒展有理由相信，不管是董必武還是葉純華都有能力掌控調查的結果。

  “舒隊長，你還想要知道什麼？只要能儘快查出背後黑手，我都願意說出來。”

  舒展瞧了沂木一眼，隨後盯著董必武問道：“董總，你和你兒子之間似乎有不愉快，能說說嗎？”

  董必武的瞳孔急劇縮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最近發生很多事，我對他的表現有些失望。可他畢竟是我唯一的兒子，只能耐心調教。希望經過這些變故，他能儘快地真正成熟起來，將來能擔起董氏這副擔子。”

  他只說了對董天豪的態度和想法，並沒有說出具體的原因。方才他剛表態會知無不言，現在怎麼又吞吞吐吐？舒展並沒有追問下去，她知道董必武想說就不會隱瞞，若是不想說也逼不出來。

  蘇月娥敲門進來，手裡拿著兩片藥和一杯水，“到時間吃藥了，醫生囑咐要按時服用。”

  董必武順從的吃了藥，又喝了兩口水。

  舒展起身告辭，蘇月娥送到電梯口。

  沂木看著她似笑非笑地問：“蘇小姐，你知道自己和陳晨有幾分相像嗎？”

  “我聽董太太提起過，她說老董把我當成陳晨的影子，這也是她打擊我的一個點。”蘇月娥大方承認，“剛開始被老董注意，確實是因為我和陳晨相像。但能留在他身邊這麼久，得到他的信任，我想就是陳晨小姐活著也未必能做到。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是誰的影子，我就是我自己！”

  霸氣！如果不是三觀不同，舒展會喜歡和這樣的女人成為朋友。

  “餓了嗎？去吃飯。”兩個人忙活了一上午，眼下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

  “你選地方，我隨意。”最近只要有空沂木都會做飯，舒展時常去他那裡蹭飯，倒是很少吃外面的東西了。

  沂木開車在市區裡七拐八拐，最後找到一家開在小巷子裡的麵館。門臉不大，裡面別有洞天。店裡只有一個服務員，廚房用得是透明玻璃，點餐的客人能清楚看見裡面的操作。小菜隨意拼盤，點餐之後等叫號，需要自己去取餐。先付錢，吃完還需要把碗筷放進拐角的大托盤裡。

  即便如此，店裡面客人很多，有人不願意拼桌直接外賣帶走。

  他們兩個人去的很巧，剛好有個二人桌的客人剛走。服務生把桌子上的一次性餐布撤走，重新換了一塊。

  沂木點了兩碗雞湯麵，一盤醬牛肉，總共才花了五十塊錢。自己動手拼了一盤黃瓜花生米、海帶，不要錢。

  “你別看這裡沒有高檔飯店那麼講究，可是最近網紅打卡最多的地方。尤其是這家的醬牛肉，味道口感俱佳。”沂木在旁人面前一副不接地氣的冷冰冰模樣，對著舒展倒是非常有煙火氣息。

  醬牛肉是早就做好的，只需要切一下裝盤。麵條做得也相當快，不一會兒就喊他們取面。沂木端回來兩碗熱氣騰騰的麵條，看著湯汁清亮，上面飄著翠綠的蔥花和香菜，瞧著就有食慾。

  麵條的熟爛程度剛剛好，嚼開之後面香四溢，混合著雞湯的醇香更鮮美。醬牛肉一層肉一層筋，鹹香適口，確實不錯。

  “你覺得董必武和董天豪之間有什麼隔閡？他在故意隱瞞什麼？”舒展有職業病，只要有案子，她就不分時間、地點的思考。

  沂木喝了一口湯回著：“董必武對董天豪很失望，我推測，如果他還有兒子，董天豪會被他放棄。如果只是因為董洽妮的死，這有點說不過去。他們父子之間肯定有什麼事情，他們都在竭力隱瞞。”

  “你是說跟董洽妮無關？”

  “不，我是說跟董洽妮的死無關，並沒有說跟董洽妮無關。”沂木糾正著，“我說過，我們先後見過他們父子幾次。在醫院手術室，董必武對董天豪的態度明顯跟之前不一樣。而董洽妮就躺在手術檯上，肯定跟她有直接關係！”

  “他們父子默契地閉口不談，我們該怎麼辦？”這不是在詢問嫌疑犯的口供，舒展能使用的手段有限。

  沂木笑了，“還有一個人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