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非正常死亡
舒展對董天豪和陳廉康身世的講述實在太過離奇,可若是聯絡他們掌握的一些線索,便能發現其合理性。
陳晨為什麼那麼痛快地把自己親生兒子交給葉純華?她真得是害怕葉純華的威脅,亦或者是單純為了錢嗎?她是個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女性,性子倔強又能吃苦,而且她曾經想過和董必武過平凡的生活。她會想盡一切辦法把兒子留在身邊,這才符合她的性子。
她生孩子的時候董必武不在臨江,面對葉純華的咄咄逼人她根本就沒有反抗的能力。透過這一回,她也感覺到董必武保護不了她們娘倆的平安,最後還得依靠自己的力量。
當初她把兒子放在孤兒院門口,沒想過再抱個假兒子回去,可老天爺偏偏這麼安排。把假兒子給葉純華,她就能和自己的親兒子平安過一生。
只有陳廉康是陳晨的親生骨肉,才能解釋她為什麼把房子寫陳廉康名字的原因,也能解釋她為什麼寧可沉淪也絕不離開臨江的決定,還能解釋她對陳廉康視如己出的做法。
可她還是低估了葉純華的心機,葉純華不想給她任何翻身的機會!葉純華安排人故意接近她,騙得她身無分文,逼她走上一條不能回頭的路。董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不能有個滿身是汙點的親媽。從她下海的第一天起,葉純華才真正放下心。
董天豪知道自己不是董必武的兒子,和董洽妮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所以他才大膽地跟董洽妮談戀愛。
“你對董洽妮的感情並不純粹。”雖然舒展沒經歷過刻骨銘心的愛情,但是她卻知道愛情和親情並不相同,“你是在董洽妮的關愛下長大,從小同吃同住,姐弟間的感情自然很好。可隨著兩個人長大,董洽妮反過來更加像小女孩一樣依賴你,你自然而然變成了大哥哥的形象。在你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之後,你感覺到了恐懼。你所擁有的一切都不屬於你,而是屬於真正的董天豪。
你在富貴的環境中長大,早就習慣了安逸享受的生活,更加享受旁人羨慕嫉妒巴結的眼神。失去這一切,對於你來說是致命的打擊。你偷偷調查陳晨的下落,查到她在孤兒院領養了一個男孩,你更加心驚膽戰。你想要穩固自己在董家的地位,拼命地學習讓自己更加優秀,對董必武和葉純華更加孝順,對董洽妮更加關心和寵愛。
你在有目的的付出,可在他們看來卻是純粹的。尤其是董洽妮,她對你產生了超出姐弟之外的感情。而你,為了穩固自己在董家的一切,竟然故意引導董洽妮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葉純華知道你們的事情大受打擊,她的抑鬱症越來越嚴重。你寧可看著她備受折磨,也不願意說出身世。
事情的發展很快超乎你的想象,葉純華自殺,董洽妮失足身亡。這下正合你意,董家的財產除了你沒有人有權利繼承。當然,你仍然把蘇小姐當成自己最大的敵人。可現在,你面對錯失的億萬遺產竟然這樣淡定?難道僅僅是因為蘇小姐肚子裡的孩子?那麼我現在要告訴你,董必武自從患上嚴重的腎病就失去了作為男人的能力。換腎之後他更是不能行男女之事,蘇小姐肚子裡的孩子.確定是董必武先生的骨肉?”
董天豪聽見這話倒是出奇的平靜,似乎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舒隊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蘇月娥橫眉怒目,“你不僅僅是在詆譭董先生,更是在侮辱我!我會保留起訴的權利,如果你繼續這樣造謠誹謗,對我的名譽和董氏造成影響,我不排除追究法律責任的可能。”
“蘇小姐,你在嚇唬警察?呵,真是可笑。”沂木冷笑著說,“我們保留了董必武的血液樣本,等孩子出生做個DNA檢測就能證明一切。而且我們只是在講故事,你不用那麼激動吧?”
“你們怎麼會有董先生的血液樣本?”蘇月娥臉色一變,脫口問著。
“上次董先生住院,我們去探望正好看見護士抽血。我順便要了一管,帶回檢驗科備用。沒想到,一管血的用處還真多。”
“你們檢驗出什麼?”這回是董天豪急切地詢問著。
沂木見狀嘴角露出一絲笑,“你們都彆著急,心平氣和把故事聽完就能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我其實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董必武先生在陷入昏迷前為什麼要給我留下那麼一段影片?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在他死後要立即火化舉行葬禮,拒絕對他的屍體進行解剖。中國人自古有死要全屍的傳統,但是正常人病死是不需要擔心自己的屍體被解剖的。董必武到底在擔心什麼?
沂顧問保留的那管血起到了作用,經過我們化驗,在他的血液中發現癌細胞。只是他的病情並沒有你們說得那麼嚴重,經過保守治療,他完全可以活個一年半載。但是他知道了真相,也知道自己活不長,想讓他死去的人太多,而且全都是他在乎的親人!
他知道自己早晚會死,如果死能化解所有的仇恨,他寧願死去。為了讓所有的事情畫上句號,為了保護某個人或者是某些人,他這才留下那麼匪夷所思的遺言。我們也按照他的遺言去做了,他的屍體被火化骨灰被安葬。只是他不知道,他死後跟自己合葬的人到底是誰?是葉純華僅存的骨灰?還是.陳晨的?”
“陳晨?”董天豪吃驚地重複,仰頭往山上瞧了一眼,他知道墓碑上面寫得是董必武和葉純華的名字。
“那個在董必武飲食裡下藥的人是誰呢?是你?是你?還是你?”舒展的手指停在司機小康身上,“小康,康康,陳廉康其實你一直都在董必武身邊,只是我們都沒有注意到一個平淡無奇的司機罷了。”
“你胡說!”董天豪驚訝地嘴巴合不攏,他盯著小康覺得不可思議,“舒隊長,你在開玩笑?他是陳廉康?不可能,他哪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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