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擲果盈車(2)
她想起上次遇到秦默之事,奇道,“秦九郎……似乎沒這種煩惱?”
荊彥“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九郎那冷清的性子,女郎們誰敢招惹他?”
公儀音尷尬地看著他再次搭上自己肩膀的手,只得又不動聲色朝後挪了挪。
好在此時,光德坊已經到了。
下了車,公儀音抬眼四下一瞧。
這是條狹窄的巷子,巷子左右兩側各有人家,而案發現場,就在巷子盡頭的一戶人家院中。
她跟在荊彥身後走了幾步,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一踏進院中,便有一股甜香味隨風飄來,隱隱的,她還嗅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之氣。
院中的陳設很簡單,院子左側有一口水井,不遠處摞著一垛柴火。院牆旁邊長了一顆枝繁葉茂的棗樹,大半的枝葉伸展到了牆的另一側。棗樹下有大石頭將樹根圍住,只是有一處地方露了個缺口出來,似乎被人拿掉了一塊石頭。
如今正是棗樹開花的季節,一樹米粒般細碎的花朵,淡綠中帶著微黃,看上去極為清新養眼,方才那淡淡的香氣,正是從樹上傳來。
棗樹前頭三尺開外的地面上有深紅的血跡,血跡並不算多,經過大半天的晾曬,早已乾涸。
先前那嫌犯,此時也在衙役的押解下到了這裡,他看著院中的情形,眼中閃過一抹痛苦之色。
公儀音看他一眼,淡淡道,“你把昨夜的案發經過原原本本同我說一遍。”
那人哪敢怠慢,趕忙應了,用嘶啞的聲音一五一十交代起來,“小民名叫劉卓,這裡是小民的家,昨夜死的……是小民的妻子孫氏。”他說到這裡,哽咽了一下,半晌才平復好情緒,接著往下說。
“小民是一名木工。昨夜,小民在外完工後並未直接回家,而是與人去了街邊的酒肆喝酒,大約亥時一刻才往家裡走。小民到了院前叫門,裡頭卻無人應答。小民伸手一推,那院門便開了,竟是沒有落鎖。小民當時喝了不少酒,雖覺得有些奇怪,倒也沒有在意。到了院子裡,發現四處黑漆漆的,房裡也沒有掌燈。小民一邊叫著妻子的名字,一邊往裡走,不料才走了幾步路,便被什麼東西絆倒了。小民當時喝多了酒,迷迷煳煳間撐著地正準備站起來,卻發現……卻發現……”他說著說著,聲音漸低,用手捂住臉,滿面哀慼的模樣。
公儀音唇角抿了抿,看向劉卓身側的衙役,“你接著說吧。”
衙役應一聲,開口道,“昨夜府衙接到報案,稱這裡發生了兇案。目擊者正是劉卓喝酒的那間酒肆的店小二,據他回憶,劉卓將錢袋落在了店裡,他同劉卓相識,店裡又快打烊了,便來他家想把錢包歸還給劉卓。剛走到院門口,就聽到裡頭傳來一聲重物倒地之聲。他有些奇怪,又見門虛掩著,便推門而入,正看到劉卓滿手血跡地坐在孫氏身邊。”
聽到這裡,公儀音已大概知曉了案發經過,想了想,剛待詢問,門外卻傳來一陣熙攘之聲。
她狐疑地看向荊彥,卻見荊彥搖搖頭,也是一臉不解。
“我出去看看。”荊彥同公儀音知會了聲,抬步朝院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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