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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無賴(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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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志遠被他身上散發的寒意凍得直哆嗦,兩股戰戰幾欲昏厥,可是這畢竟是薛府,自己是薛府的表郎君,這人定然奈何他不得。

  想到這,又生了幾分底氣,胸脯一挺頭一抬,虛張聲勢大聲叫道,“快放開我!你可知道我是誰?!”

  “與我何干?”秦肅冷冷道,一句話便堵住了孫志遠的嘴。

  “你……”孫志遠氣急敗壞,另一隻手朝秦肅胸膛上拍去。可是論武功,他哪能打得過秦默,一眨眼的功夫,他兩隻手的手腕都被秦肅禁錮住,不能動彈分毫。

  秦肅手上一用力,“向她道歉!”

  一陣疼痛從手腕上傳來,孫志遠頓時痛得哭爹喊娘,眼淚鼻涕齊飛。

  秦肅嫌惡地看他一眼,手上力道卻是絲毫沒有減輕。

  公儀音幾人在旁邊看著,公儀音面上是若有所思的神色,薛靜儀則是一臉的大快人心,而蕭染,卻似有些心事重重,偶爾抬頭看一眼秦肅,復又垂了頭。

  似乎感受到蕭染在看他,秦肅轉了目光朝他看來。冷冽的眸中似籠了一層薄薄的霧氣,眼中情緒看不分明,依舊是素有的冰冷神情。

  與秦默不同,秦默的冷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讓人只可遠觀不敢褻玩,但總歸還帶著幾分如沐春風的溫潤之意。而秦肅的冷,則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冰冷,彷彿看他一眼都會被凍住,更別說靠近了。

  蕭染卻似絲毫沒感受到身上凍人的寒意,展顏朝他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秦肅眉頭微蹙,涼涼開口道,“讓他向你道歉可好?”

  蕭染似乎沒再把這事放在心上,眨了眨眼睛道,“好啊。”目光卻是半分未從秦肅面上離開。

  秦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起來,別過眼看回孫志遠,“向她道歉。”

  “我偏不!我什麼都沒做,道什麼歉!”孫志遠強著脖子,還在嘴硬。又惡狠狠地瞪一眼秦肅,咬牙切齒道,“你可知我是誰?告訴你,傷了我,你定然沒好果子……”

  話音未落,聽得耳邊咔擦一聲,一陣鑽心的疼痛自手腕處傳遍全身,讓孫志遠驀地出了一身冷汗。

  原來秦肅不想聽他廢話,竟徑直折斷了他的右手手腕。

  孫志遠發出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嚎叫,驚起樹上的飛鳥,也讓一旁看著的蕭染嚇了一跳。

  “道不道歉?!”秦肅又冷冷問了一遍,抓住秦肅左手手腕的手緊了緊。

  “我道歉我道歉。”孫志遠忍著鑽心的疼痛,忙不迭道。

  “這位女郎,在下有眼不識泰山,不該冒犯你。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同在下一般見識,請女郎原諒,請女郎消氣!”

  秦肅看一眼蕭染,似乎在問她可滿意了?

  經過秦肅這麼一出手,蕭染的氣早就消了,再者孫志遠畢竟是薛府的親戚,自己也不好做得太過了,遂點點頭,“放他走吧。”

  秦肅這才鬆開了手。

  孫志遠一得到自由,大口吸了兩口氣,揉著手腕急急忙忙踉蹌著跑走了。

  蕭染看向秦肅,笑著道,“方才多謝秦五郎出手相助。”流轉的眼波處露出一抹狡黠靈動,“五郎,這是你第二回幫我了。”

  “不用客氣。”秦肅面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轉身抬步欲走。

  “秦五郎,等一下!”身後傳來蕭染的聲音。

  秦肅停下腳步,轉身望來。

  “秦五郎,我叫蕭染。”雖然方才同薛逸海行禮時自報過家門,蕭染還是想同秦肅再說一遍。

  難得的,秦肅眼中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開口問道,“蘭陵蕭氏?”

  蕭染沒料到會聽到他的回話,怔了怔,愣愣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秦肅又答一句,轉身離開。轉身的瞬間,眸中出現一抹幽深的神色。

  可惜了!

  這樣有趣靈動而無所畏懼的女郎,居然也是世家之女。

  片刻的惋惜過後,他很快將這事拋之腦後,大踏步朝前院走去。而方才那事,彷彿只是讓他的心池起了小小的漣漪,漣漪過後,水面又恢復一片平靜。

  蕭染怔怔地望著秦肅的背影出神,直到薛靜儀在她耳邊連喚幾聲方才反應過來。

  她歉意地朝薛靜儀看去,“不好意思,方才沒聽到,你說什麼?”

  薛靜儀狐疑地打量了她幾眼,“阿染,我怎麼覺得,你一看到秦五郎就會失神?”

  蕭染不好意思地垂了頭,吶吶道,“沒有的事,我只是一時還有些後怕,反應慢了些罷了。”

  想到這,薛靜儀不由歉意道,“真是對不住你了,我沒想到孫志遠如今膽子愈發大了,對我動手動腳不說,竟還敢打上你和無憂的主意。”

  公儀音蹙了眉頭,“靜儀,他在你們府中住了多久了?”

  “已經兩個月了。”薛靜儀無奈道。

  “還不準備走?”

  薛靜儀搖搖頭,又是鄙視又是無奈,“不光他,還有我那姑母,全都賴在我們家不走了。更可惡的是,我那姑母三番四次向父親提起想讓孫志遠娶我為妻,還說什麼親上加親。若不是父親護我,我早就落入狼窩了。”

  “薛公為何不請他們回去?”

  薛靜儀嘆一口氣,“我那父親啊,最是顧念舊情。當時父親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祖父母早亡,是我那姑母一手將我父親帶大的,父親感念她當年的恩情,自然不肯下狠心趕他們出府。他們就是吃準了父親這一點,才愈發肆無忌憚起來。”她眉眼間浮上一絲濃重的憂色,“可是……照這樣下去,姑母和孫志遠遲早有一天會不滿足於現狀,我怕他們總有一天會將主意打上府中的家財!”

  公儀音默然,就孫志遠和她姑母這性子,薛靜儀的擔憂完全有可能發生。

  只是,這畢竟是人家的私事,她雖然心有唏噓,卻也幫不到什麼,只盼著薛公能早點醒悟過來,將孫志遠一家請出府去。

  薛靜儀擠出一抹笑容,“今天是母親大喜的日子,不說這些糟心事了。我們快走吧,宴會快開始了。”

  公儀音和蕭染應一聲,同她一道急急朝前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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