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塵封的往事(2)
公儀音聞言一驚,莫非薛公去世之事常夫人還不知情?她詫異地看向一旁伺候著的侍書,卻見侍書朝她傷痛欲絕地搖了搖頭,這才想到怕是常夫人剛醒不久,侍書怕刺激到她,這才沒有將此事告知於常夫人。
只是……常夫人遲早都是要知道的。瞞得了這一時,又哪能瞞得了一世呢?
聽到常夫人這問話,薛靜儀正在擦拭淚珠的手一頓,低垂著頭不敢看常夫人,視線緊緊定格在常夫人絳色衣角之上,眼中神情焦灼。
雖然常夫人瞧不見薛靜儀面上神色,但心中還是隱隱生了一絲不好的預感,面上笑容淡了淡,語氣中帶了一絲急切,“靜儀,你怎麼不說話了?逸海怎麼樣了?莫不是病情加重了?”
薛靜儀肩膀一聳一聳抽泣著,卻不說話。常夫人心下一急,剛待再問,卻見薛靜儀抬了頭看她一眼,突然撲了過來,抱著常夫人哭得昏天黑地,一邊哭一邊嚎啕道,“母親,父親……父親他……去世了……!”
“什麼?!”
常夫人身子驀地一抖,呆呆地看著懷中的薛靜儀,似乎不敢相信這個訊息。“靜儀,你說什麼?逸海他……他怎麼了?”
薛靜儀在常夫人懷中哭得傷心欲絕,早已泣不成聲。彷彿方才所有的堅強和鎮定,在常夫人面前,都統統化作煙塵消失不見,只剩滿心的絕望和悲痛,就像一隻終於歸巢的倦鳥,退去了滿身的利刺和鋒芒,留下的,唯有旁人看不見的脆弱。
常夫人怔怔了半晌,終於,她抬了頭,看向一旁的公儀音,語聲中帶了一絲期待又帶了一絲害怕,顫抖著問,“無憂,靜儀說的……是真的嗎?她一定是在同我開玩笑是不是?”
說到這,她伸手輕輕推了推懷中的薛靜儀,扯出一抹笑意道,“靜儀,不準同母親開玩笑,母親經不得嚇,你父親不過是過敏,怎麼會去世呢?怎麼會……怎麼會去世呢?”
那笑意,極為淺淡,幾乎不達眼底。笑著笑著,她的聲音中漸漸帶上哭音,放在薛靜儀肩頭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似質問又似喃喃自語道,“只是過敏,怎麼會……怎麼會去世呢?”
薛靜儀從常夫人懷中抬了頭,抹一把臉上的淚珠,哽咽著道,“母親,是真的……父親他……真的去世了……”
“不可能!”常夫人素來溫柔的神色突然變得冷厲起來,怒喝一聲,一把掀開被褥就要下榻。一側的侍書見狀,忙上前摁住她,疊聲勸道,“夫人,夫人,您身子剛好,不能亂動。”
公儀音也跟著上前幫忙。
被兩人緊緊按住,常夫人緊繃的身子突然一軟,無力地癱倒在身後的軟枕上,眸中神色空洞而無神,就如同剛聽到這訊息時的薛靜儀一樣,只剩下一句空空的軀殼。半晌,她才喃喃道,“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的?”
看著素來光彩照人的常夫人臉上灰敗頹廢的模樣,公儀音頗有些不忍,走上前輕聲安慰道,“夫人,逝者已逝,還請您節哀順變。”
常夫人一把抓住公儀音的手腕,抬頭看向她,一臉悲慼,語聲嘶啞,“無憂,你告訴我,逸海他……是因何去世的……?只是區區過敏,怎麼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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