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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封的往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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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夫人淺笑著謝過,同她一道趕上了前面蕭染和薛靜儀的步伐。

  送常夫人到了新的院落,公儀音見時辰不早,遂告辭離去。

  *

  此時的清涼殿。

  夕陽緩緩落下,投射在高聳的宮牆之上,繪出巨大而灰色的陰影,七彩的琉璃瓦和白玉製的階梯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瓊樓玉宇,美得不似凡間。

  然而此時殿內的氣氛,卻是一片冰冷壓抑,與殿外的和暖形成鮮明的對比。

  “噬心散?怎麼會是噬心散之毒?!”面容冷肅的安帝一拍矮几站了起來,一臉勃然大怒的神色。

  趙太醫身子一抖,行禮道,“主上息怒,微臣仔細探查過了,的確像是噬心散之毒,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請主上多派幾名太醫前去調查,以免微臣有所疏漏。”

  “多派幾名太醫?你是想把這事鬧得人盡皆知嗎?”安帝震怒,目光緊緊盯在趙太醫面上。

  “微臣知錯!請主上息怒!”趙太醫腿一抖,慌忙跪了下來,額上有豆大的汗珠冒出。

  “罷了罷了,起來吧,這事說來也不關你的事。”安帝拂袖微嘆,暴怒的情緒平復了些。目光落在清涼殿地磚上精美的花紋之上,眸中深色重重,籠在袖中的手握成拳頭,若是伸出來,便能看到因握得太緊而出現的青筋。

  良久,他抬目看向趙太醫,“薛逸海所中乃噬心散之毒,對此,你有幾分把握?”

  趙太醫顫巍巍摸了摸額上的汗珠,遲疑著斟酌道,“微臣大概有九成把握,當年微臣曾醫治過一名中噬心散之毒的病人,正是薛公的症狀。”

  “好了,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安帝擺擺手示意趙太醫退下。

  趙太醫舒一口氣,躬身行禮退下。

  清涼殿此時,便只剩下了秦默和安帝兩人,連一貫在安帝身旁伺候的劉炳,也被安帝打發了出去,足見他對於將要說的事有多麼慎重。

  “秦愛卿,坐。”安帝在梨花木矮几前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示意秦默坐下談話。

  秦默行禮謝過,掀袍坐了下來,行動間自有一股清貴氣韻,看在安帝眼裡,眸色閃動了幾許。

  “秦愛卿年少有為,朕一直對你十分信任。”安帝緩緩開了口。

  秦默作揖謝過,因背對陽光而坐,臉上神情隱在陰影之中看不真切,只聽得他語氣清冷不帶一絲起伏地說道,“陛下謬讚了。”

  並不見半分因受到誇獎而感到欣喜的語氣。

  安帝的眸色沉了沉,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秦默低垂的面容上。他一直覺得,四大家族年輕一輩的子弟中,就屬秦默此人最難琢磨。

  便是秦肅,雖然冷,但畢竟是從軍營裡出來的,做事情耿直,很多時候還是容易猜出心中所想。

  可秦默不一樣。

  他本就是秦家重點培養的物件,再加上本身智力超凡能力出眾,很多事情,也許別人只能看到接下來一步怎麼走,他卻已想到了三步之遠。

  這就像下棋,先發制人者勝。

  所以他一直不曾看透過秦默。雖然他一直以來業績吐出,對自己亦是恭敬,照理來說自己沒什麼不該放心的,可不知為何,安帝總覺得秦默此人,並非像他表面看上去那邊淡泊清冷。

  安帝收回打量的目光,話題回到了焚心散上,“秦寺卿,你掌管延尉寺,焚心散之事雖已年代久遠,想必你也有所瞭解吧。”

  秦默點點頭,“微臣略知一二。”

  安帝又道,“那你應該知道,此事茲事體大。如今北魏使團還在建鄴,若這個時候我們出什麼紕漏,北魏便會左手漁翁之利啊。所以朕希望你能儘快偵破此案。”

  “微臣一定竭盡全力。”

  “朕給你便宜行事的權利,但是切忌,此事牽扯甚廣,一定越少人知道越好。查明真相後,直接像朕稟報。”安帝叮囑道。

  “是。”秦默應了,見安帝沒有其他吩咐,剛想告辭,卻聽得安帝幽幽語聲又響了起來,“秦九郎。”這一次,他沒有叫秦愛卿,而是喚他,秦九郎。

  秦默抬頭,清幽如水的目光同安帝對視上,淡淡道,“請陛下吩咐。”

  “秦家作為士族之首,希望秦家不要讓朕失望。”

  秦默低頭,“請陛下放心。”

  安帝這才舒一口氣,“好了,你還有案子要查,朕便不留你了,若有任何重要的發現,一定記得及時派人來通知朕。”

  秦默應一聲是,告辭離去。

  安帝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外,這才長吁一口氣,看一眼窗外天邊似火般豔烈的晚霞,宮閣飛簷之上,覆滿昏黃之色。

  安帝緩緩收回目光,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一種風雨欲來的隱憂。

  *

  第二日一早,公儀音左思右想之下,還是決定去找秦默探探究竟。

  因今日有正事要辦,且昨日觀秦默神色,薛逸海中毒之事怕是另有隱情,公儀音便沒帶阿靈阿素,換了男裝徑自上了車。

  “殿下,去延尉寺?”黎叔問道。

  公儀音想了想,“去秦府吧。”現下時辰還要,秦默不一定到了延尉寺,再者,他今日去不去府衙還說不定呢,不如直接去秦府門口堵人。

  牛車很快駛到了烏衣巷,公儀音吩咐黎叔駕車在巷口等著,自己步行進了巷子,寧斐在後頭不遠不近地跟著。

  剛到秦府門口,就看到秦默正好從府裡頭走出,不由一喜,出聲喚了一聲。

  見是她,秦默微微蹙了眉頭,走上前輕聲道,“阿音,你怎麼過來了?”

  公儀音但笑不語,只用一雙瀲灩的玲瓏大眼一眨不眨地看著秦默。

  秦默被她看得心軟起來,無奈嘆一聲,道,“罷了,拗不過你,跟我一起上車吧。剛延尉寺來報,有關於徽娘下落的線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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