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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架子(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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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公儀音看向薛府的大門,蕭玄錚也收斂了笑意,面上露出幾分凝重的神色。

  “昨日來的時候還有人出來,只是不放人進去見薛靜儀,後來叫門叫得急了,便請了主上御賜的金牌出來。我沒有辦法,只得先帶人回了府中。只是昨夜想了一晚,越想越氣氛,今早天剛亮便過來了。沒想到今日薛府幹脆門都不開了,只當沒聽到我們在外頭的吵鬧一般。”說到之類,蕭玄錚又是氣憤又是無奈。

  說起來,薛靜儀到底是一屆弱女子,若蕭玄錚貿然帶人闖入薛府,傳出去到底不好。

  裡面的人不開門,外面的人不敢硬闖,因此才一時僵持不下。

  公儀音掃一眼越聚越多的人群,在蕭玄錚耳旁壓低了聲音道,“蕭十郎,如今圍觀群眾越來越多了,都說人言可畏眾口鑠金,這麼多雙眼睛看著,難免會有什麼難聽的話傳出去,到時壞的可是阿染的名聲,到底不好。”

  蕭玄錚之前也是怒火攻心一時沒有想得周全,此時被公儀音這麼一說,心中也明白過來,皺了眉頭壓低了聲音,聲音中有幾分自責,“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公儀音看一眼依舊緊閉的大門,想了想道,“這樣吧,我知道蕭十郎也想替阿染討個公道,不如,我們先將門敲開,進門開誠佈公地談一談吧。”

  蕭玄錚微有沉吟,“我先前也是這麼想的,只是薛靜儀一直不開門,我也沒有別的法子。又顧忌著她手中的金牌,到底有些不敢放肆。”

  公儀點點頭,“我明白。”

  她沉吟片刻,抬步走向薛府大門處,示意身後跟著的阿靈上前敲門。

  阿靈先拿起銅環敲了三下,裡頭果然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公儀音眸色一凝,剛想叫阿靈再敲,卻聽得身後似又傳來一陣騷動。

  她狐疑地轉身朝後看去。

  卻見又一輛車輦緩緩朝這邊駛來,看著有幾分熟悉,似乎……似乎是蕭家的?

  這個念頭一起,公儀音不由蹙了眉頭。

  難道是蕭染過來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車輦之上,見其果然行到薛府面前停了下來,很快,錦緞車簾便一雙纖纖玉手挑來,車簾後露出蕭染清麗的容顏來。

  居然真的過來了。

  公儀音皺了皺眉頭,有些擔憂。蕭染傷還未好,怎麼就過來了?

  她擔心蕭染的身體,便分開眾人迎了上去。

  蕭玄錚顯然也有些意外,也跟著公儀音一道走了上去。

  兩人走上前,正好碰到蕭染在碧綃的攙扶下走了下來。見到公儀音和蕭玄錚,蕭染不由勾了唇角,露出一抹明澈的笑意。

  “無憂,真是麻煩你了。”

  公儀音嗔她一眼,上前走到她另外一側,打量著她手臂上受傷的地方,嘴裡埋怨道,“阿染,你怎麼回事?傷都沒好怎麼就過來了?萬一又感染了怎麼辦?”

  蕭染動了動手臂,笑得愈發燦然起來,眼中帶著灼灼亮色,“已經沒什麼事了,就等著結疤了,你也別擔心了。”說著,眼中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神色,“只是又叫綠綺去打擾你了。”

  公儀音嗔她一眼,“跟我說什麼客氣話?若是我不來,難道你要讓蕭十郎在門外吃一上午的閉門羹嗎?”

  蕭染甜甜一笑,知道公儀音不是外人,便沒在客氣,抬目朝薛府的大門看去,“怎麼?還是不開門麼?”

  蕭玄錚搖了搖頭,眼中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無奈和憤慨的神色又浮了上來。

  蕭染盯著那大門冷笑一聲,“難不成她打算躲我一輩子麼?”說著,看公儀音一眼,“走,無憂,我們去看看。”

  公儀音應一聲,跟著蕭染一道,又走到了大門前。

  蕭染和公儀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灼灼的怒火,幾乎是同一時刻開口吩咐道:

  “綠綺,敲門!”

  “阿靈,敲門!”

  綠綺和碧綃朗聲應了,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上前,“啪啪啪”將大門敲得巨響,連門上的鍍金金環都隨著他們的節奏而抖動了起來。

  公儀音知道光敲門沒用,又看向阿靈道,“阿靈,叫門,就說我來了,看她能在府裡躲到什麼時候!”

  阿靈大聲應一聲,很快,她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開門,重華帝姬駕到!快開門,重華帝姬來了,若再不開門,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阿靈叫了一會,門裡面總算有了動靜。

  只見原本緊閉的大門被人從裡頭拉開了一條縫,從裡面探出一個灰衣僕從的頭來,滴熘熘的目光在阿靈和綠綺面上一轉,很快又落到她們身後的蕭染和公儀音身上,眼中浮現出一抹驚訝的神色,看來並沒有預料到公儀音和蕭染當真過來了。

  他打量了幾人一瞬,嚥了咽口水,語氣中帶了幾分惶恐道,“請……請幾位稍等片刻,奴才……奴才立刻去通報一聲。”

  說著,似乎怕公儀音她們強行闖入,又將門給關上了。

  公儀音和蕭染對視一眼,決定先耐心等候片刻,若薛靜儀再不開門,她們可當真要硬闖了。蕭玄錚也一臉沉鬱之色地站在一旁。

  又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大門終於“吱呀”一聲又開了。

  這一次,兩扇大門被人從裡面徹底地開啟來,有幾名灰衣僕從從裡頭魚貫而出,對著公儀音行了個禮道,“殿下,我們女郎有請。”

  嘴裡雖然恭恭敬敬的,但目光都只落在了公儀音身上,半分未看蕭染和蕭玄錚。

  蕭染冷笑一聲,眉眼間浮上一絲清冷如雪的神色。

  公儀音沉沉地打量了府中一眼,應一聲,看向蕭染道,“阿染,叫上蕭十郎,我們進去吧。”

  那僕從卻是伸手一攔,面上沒有一絲神情,只冷冷地看了蕭染一眼,復又轉向公儀音,“我們女郎說了,只請殿下入內。”

  公儀音又是一聲冷笑,清冷如冰稜的目光冷冷往那僕從面上一刺,嘴裡說出的話像裹著冰渣子似的,“你們女郎這是心虛了?”

  說著,也不看他,只看向蕭染和蕭玄錚道,“阿染,蕭十郎,我們進去。”又看一眼蕭玄錚帶來的人,語聲中帶了絲不怒自威的肅穆,“至於這些人,不如就先讓他們在府外候著,蕭十郎意下如何?”

  蕭玄錚也不是那等蠻不講理之人,聞言點了點頭,轉身朝為首之人吩咐了幾句。

  公儀音便不再看那僕從,神情清冷地同蕭染和蕭玄錚一道往薛府裡走去。

  那僕從不過是奉薛靜儀之命行事而已,見公儀音執意,哪裡敢阻攔,只得喃喃地應一聲,灰熘熘地跟在她們身後走了進去。

  引路的僕從一路上神情肅穆而凝重,大氣也不敢出,只一味恭敬地低頭垂首在前頭走著。

  儘管已經來過薛府多次了,可這一次起來,公儀音卻覺得薛府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變得全然陌生起來,再也不是當初常夫人在時那個古樸雅緻的地方了。

  她嘆一聲物是人非,終究是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內心的波動。

  行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薛府待客的前廳到了。

  門口已經站了書名神色肅穆的女婢,見公儀音一行人過來,不敢怠慢,紛紛行禮,迎了公儀音和蕭染蕭玄錚進去。

  公儀音走進廳中一瞧,發現薛靜儀並沒有在廳裡,面色愈發沉了下來,心中冷笑一聲。

  真是好大的架子!

  心中這般想著,女婢已經請了三人入席,又上了茶過來,不敢多說,凝神屏氣退了下去。

  公儀音端起茶盞,波動著盞中的茶葉,目光也幽幽地落在幽碧色的茶盞之上,面上的神情在氤氳的霧氣繚繞中看得並不真切。

  在這樣沉默的氣氛下,公儀音聽到門外有腳步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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