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前線急報

3,88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贈書之人自然不可能那麼快找到,而太子的死因如今已經知曉,公儀音和秦默商量了一下,決定第二日便進宮同安帝說明這個情況,也好讓安帝安點心。

  翌日,秦默先去了宮中上早朝,而公儀音則等到早朝快結束的時候才坐車去宮裡,兩人約在承天門處匯合,然後一同去見安帝。

  牛車一路行到承天門,公儀音下了車,果然見到秦默在宮牆處等著,唇角微微含笑,一如初見時的模樣。

  公儀音忽然覺得眼前有些恍惚。

  秦默立在逆光的光影中,眉目清淺,笑容繾綣,依稀還是當初一眼便喜歡上的那個翩翩世家兒郎。

  不管如何滄海桑田,不管如何世事變遷,秦默依舊是自己一開始認識的那個秦默。這些天來事態發展得太快,太過猝不及防,她偶爾也會有感到疲累不堪的時候,偶爾也會懷疑,這條路,究竟走不走得下去。

  可是隻要一轉頭,就看到自己身旁的秦默,這時心裡的不安就會漸漸平息下來。一想到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有秦默永遠陪在自己身邊,直到天荒地老,就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好擔心害怕的呢?

  上窮碧落下黃泉,只要有你在,便是心安處。

  秦默淺笑著迎了上來,伸手扶著公儀音下了馬車。

  公儀音抬頭朝他一笑,眉目間落滿了光影。

  “今日上朝沒有什麼事吧?”公儀音看著秦默問道。

  秦默搖搖頭,“暫時沒有什麼大事。只是……”

  公儀音一聽,一顆心便吊了起來,忙問,“只是什麼?”

  “只是朝臣已經知道了太子離奇去世的訊息,一片譁然,主上命我務必再加快進度。另外,已經有大臣提起了另立太子之事了。”

  公儀音沉了目色。

  太子去世這種大事,本來就沒想著能瞞太久,這會被爆出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太子屍骨未寒,便有人急著另立太子,是不是有些過於心冷了?

  “提出另立太子的人是誰?”

  “都是三皇子那一派的。”

  公儀音眼中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先前太子之位雖已定,但三皇子肖似父皇,能力又比太子更為出眾,本身又是有野心的人,暗中拉攏了一些朝中大臣擁護於他。此時太子剛死,這些人便迫不及待地露出了尾巴。

  只可惜如今眾皇子中只剩下了三皇子可擔此重任,父皇心中再不舒服,恐怕也無能為力了。

  她微微嘆一口氣,又問道,“前線的戰況呢?”

  “雙方交戰了幾次,各有勝負,戰局如今依舊僵持不下。”秦默微微蹙了眉頭,神情有幾分凝重。

  公儀音抿了抿唇,垂下眼簾掩下眼中那一抹憂色。不過她很快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秦默道,“罷了,沒有壞訊息便是好訊息。走吧,去父皇那。”

  秦默點點頭,跟著公儀音一道向甘泉殿而去。

  聽到小內侍的通傳,劉邴親自從殿中出來迎接秦默和公儀音,走到二人面前行了個禮,滿臉堆笑道,“見過殿下,見過駙馬。”

  公儀音微微一笑示意他不用多禮。

  劉邴拱手一讓,請了兩人入殿。

  安帝依舊坐在正殿中上首的席位上,面上永遠堆積著如山的奏摺。公儀音一步一步朝他走去,走得越近,安帝面上的疲態便愈加的明顯。這些日子,安帝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了下去。

  公儀音知道安帝心事太重,她也勸過幾次,可如今內外局勢都這般緊張的情況下,他又如何輕鬆得起來?

  聽到腳步聲走近,安帝抬起頭朝他們倆看去,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笑意,“重華,秦愛卿,你們來了。”

  秦默和公儀音朝安帝見了禮,在劉邴的引導下入了座。

  安帝以手背掩著嘴咳了咳,也沒了心情寒暄,開口用沙啞的聲音道,“秦愛卿今日來找朕,可是有什麼事不能在早朝上說的麼?”

  秦默點點頭,看了公儀音一眼。

  太子的死因……有些慘烈,由公儀音說出來,或許會比他說出來要好一些。

  公儀音抿了抿唇,眼中浮上濃濃的擔憂之情,看著安帝猶疑了片刻,才斟酌著開了口,“父皇,太子皇兄的死因……查出來了……”

  安帝一聽,瞳孔中迸射出激烈的情緒,直了身子看向公儀音道,“是什麼原因?”

  公儀音吞了吞口水,語氣愈發猶疑起來,“是……是……”她猶豫了半天,卻不知如何開口。

  父皇如今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她真怕這個訊息會讓父皇受不住。

  見公儀音支吾著不肯往下說,安帝的心沉了沉,沙啞著聲音道,“重華,你儘管說吧,太子都已經死了,不管他的死因是什麼,朕都受得住。”

  聽到安帝沉鬱卻堅定的口吻,公儀音這才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安帝,沉了語氣道,“父皇,太子皇兄是被一根七寸長的鐵釘釘入天靈蓋而亡。”

  “你說什麼?”安帝的眼睛驀地瞠大,擱在長几上的手勐地握成了拳頭,因為太過用力,青筋爆出,臉上神情也是一臉驚駭。

  公儀音沉痛地點了點頭。

  “豈有此理!”安帝握成拳的手在几案上堆得滿滿的奏摺上一捶,眼中有著暴怒的神色,“是誰?!到底是誰?!”

  見安帝處在瀕臨崩潰的邊緣,公儀音忙起身走到安帝身旁跪坐下來,一面柔聲安慰著他,一面伸手在他的後背上輕撫著。

  劉邴見狀,忙叫人上了茶上來。

  公儀音拿起茶盞遞到安帝面前,勸他喝了幾口。

  折騰了一番,安帝激動的情緒才平復了一些,蠕動著嘴唇看向公儀音道,“兇手有沒有線索了?”

  公儀音不忍安帝失望,含煳著點頭應道,“已經有線索了,父皇您放心,我和阿默一定會盡快將兇手揪出還太子皇兄一個公道的。”

  安帝長長吸一口氣,勉強才讓自己激動的情緒平復下來,點點頭,“好,太子的案子,朕就只能靠你們了。”

  隔得近了,公儀音才發現安帝的鬢邊竟然生了根白髮,明明他才不過三十多歲的年紀,一時覺得心酸不已。

  “父皇,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啊,南齊的百姓還要靠您呢。”公儀音哽咽著道。

  安帝安慰地拍了拍公儀音的手背,點點頭道,“放心吧重華,朕的身體朕知道。”

  公儀音“嗯”了一聲,還是有些不放心,又細細叮囑道,“父皇,您可千萬不能把自己的身體當兒戲啊。”說著,又看向劉邴道,“劉中人,要是父皇有什麼不愛惜自己身體的舉動,你可千萬要督促他呀。要是父皇不聽,你就來告訴我。”

  聽得公儀音這般嬌俏的話語,安帝原本陰霾籠罩的心情倒晴了些許,抿唇微微一笑道,“知道了,有重華督促著,父皇不敢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秦默抬眼看了看他們一眼,見公儀音和安帝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不由也微微夠了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公儀音見安帝難得露出一抹笑容,便使出全身解數來逗得安帝發笑。安帝知曉公儀音一片好心,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一時間殿中原本的陰霾一掃而光。

  “報——”

  三人正閒聊之際,忽聽得殿外有急報聲傳來。

  安帝臉色一沉,朝殿門口看去,又看一眼劉邴道,“出去看看。”

  劉邴應一聲,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很快,他又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名士兵模樣的男子,一臉風塵僕僕的模樣。

  “小的參見陛下。”那男子跪倒在地,朝安帝行了個大禮。

  安帝揮揮手,示意他不用多禮,又開口問道,“什麼事?”

  那名士兵從袖中掏出一卷卷軸,雙手舉起呈到了安帝的面前,“陛下,邊關來信,十萬火急!”

  安帝一聽,原本就皺成一團的眉頭愈發擰在了一起,“拿上來看看!”

  劉邴應一聲,從那士兵手中將卷軸取了過來,然後恭恭敬敬遞給安帝。

  安帝接過,急急展開一目十行地看去,不由臉色一黑。

  “怎麼了?”公儀音也跟著把目光投到安帝手中展開的卷軸之上。

  這一看,不由也黑了臉,看到最後時,眼中更是有一抹異色閃過。

  秦默坐在下首,並不知道那捲軸上寫了什麼,只是看著兩人這突然沉下來的臉色,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不由出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公儀音怔怔地抬目看向他,眨了眨眼費力壓下心中的震驚之感,蒼白著臉色開口道,“前線的副將……副將離奇死在了軍營之中。”

  “五兄?”秦默捏著茶盞的手一緊,語氣一沉,眉眼間難得顯出幾分波動和急促來。

  公儀音搖搖頭,“是杜副將,不是秦五郎。”

  此次出征涼州的大軍,本是以梁璟為主帥,杜瀚為副將。後來因戰局對南齊不利,安帝才派了秦肅上戰場,在軍中的官職也是作為梁璟的副將。故而方才秦默才有此一問。

  聽到公儀音的回答,秦默微微鬆一口氣,然後心很快又吊了起來,“好端端的,杜副將怎麼會突然死在軍營當中?”又是離奇死亡,這個情形,讓他不由想起了太子之死,難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

  公儀音想著,索性便將這急報給秦默看吧,剛要看向安帝徵求他的意見,安帝已經開了口吩咐,“劉邴,將這急報給秦愛卿看。”

  劉邴應一聲,上前接過方才那捲軸轉交給了秦默。

  秦默飛快看完,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封十萬火急的信正是出自秦肅之手。

  信上說,昨日秦副將忽然被人發現死在了軍營當中,脖子上有一道致命的傷痕。但是兇手在現場卻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也找不到任何目擊證人。梁將軍十分擔心,擔心是北魏派了奸細潛入了軍營,神不知鬼不覺地結果了秦副將,可又苦於找不到任何線索,所以希望安帝能派秦默去軍營調查清楚杜副將離奇死亡一案。

  “秦愛卿,你怎麼看?”見秦默看完了,安帝沉了臉色看向秦默問道。

  秦默沉吟了片刻,帶了幾分保守的語氣,“沒有見到現場,臣也不敢妄下定論,只是……梁將軍的擔心也不無可能。”

  一聽居然真的有可能是北魏的細作,安帝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兩道粗濃的眉毛皺成了兩個結。

  公儀音此時也是心亂如麻。

  一方面,杜副將在軍營中離奇死亡之案似乎和太子之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由不得她不擔心。另一方面,秦肅在信中提到了梁璟希望秦默能去軍營調查,又讓她生了一絲隱隱的不安。

  安帝思索了片刻看向秦默,將問題拋給了他,“既然這樣,那秦愛卿覺得讓你去軍營調查杜副將死亡一案,是否可行?你自己又是否願意?”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