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蕭瀟疑惑不已的時候，忽然一聲嘆息從她的身後傳來。

  “細娘？”蕭瀟沒有回頭，她坐在床上喊了一聲。

  今晚的夜色看起來似乎特別地黑，不知怎地，她有些害怕。

  一雙手忽然從她的身後伸了出來，飛快地矇住了她的眼睛。

  “細娘，是你嗎？”蕭瀟顫聲問道。

  身後沒有發出聲音，難道不是細娘？是向晴醒了？

  蕭瀟壯著膽子伸出手去摸了摸蒙在自己眼前的那雙手，不對！這不是向晴的手。向晴的右手只有小手指的指甲最長，因為這樣在畫素描的時候用小手指的指甲抵住畫紙才不容易抹花畫面。

  可是這一雙手，小手指的指甲不算長，其他手指的指甲也不算短。這一摸就不是向晴的手！

  是不是細娘？也不對，細娘的手永遠都透著一股子寒意，這雙手卻沒有一絲寒意。

  “你是誰？”蕭瀟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問道。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身後的人給她的感覺很熟悉。

  “不要相信他……”安靜片刻過後，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自蕭瀟的身後傳來。

  在這樣黑暗又寂靜的夜裡，任何一道聲音都會顯得特別地清晰。蕭瀟的眼睛被矇住了，看不見，再加上她的精神處於十分緊張的狀態之下，所以聽覺比起平時來就更加地靈敏了。

  此時聽到這個聲音，雖然只有短短的五個字，但每一個字都好像特別地響亮，響到都能夠傳到她的心裡去。忽然地，她的腦子好似勐然地拐過了一個彎兒一樣，她陡然之間就想起來了！

  這個聲音，是她在那片緋紅的桃花林裡聽到過的聲音，這個聲音曾經在那層層桃花的掩映下和楊天說過話。

  這個聲音，也曾經在漆黑的夜空裡站在韓家小院中和閣樓上的細娘說過話！

  這個聲音，是無跡的聲音！

  難怪之前在韓家小院裡的時候聽著就覺得耳熟了！原來那個在桃花林裡和楊天說話的女人，那個也許打算和楊天私奔的女人，就是無跡！

  腦子裡面轟地一聲響。

  “你是……無跡？”蕭瀟試探地問出了聲。

  “不要相信他……”身後的聲音沒有回答她的問話，只是不停地重複著這樣一句話。

  “不要相信誰？你到底是不是無跡？”此時的蕭瀟真想拉下那雙矇住自己雙眼的手，回過頭去看上一看。到底，身後的這個人是不是無跡呢？而這個傳說中的無跡和自己究竟有幾分神似？

  恰在這時，那雙矇住蕭瀟眼睛的手忽然就鬆開了。

  蕭瀟心下一喜，連忙回過頭去……

  黑暗的天色裡，她只看到了一頭順長濃黑的頭髮，那些頭髮像長長的水草一樣覆蓋住了大部分的面頰。在那一縷一縷的頭髮後面，還有一張怎麼都看不清楚的臉！

  雖然看不清楚她的臉，但是蕭瀟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殺氣？

  沒錯，就是殺氣！可是，怎麼會有殺氣呢？蕭瀟愣怔了那麼一兩秒。

  長長的頭髮在沒有風的夜裡搖搖擺擺地晃動著，像韓家小院前隨風舞動的柳條。

  有那麼幾縷的髮絲似有若無地拂過蕭瀟的臉頰，蕭瀟只覺得臉上一麻，隨後，連帶著整個身體都跟著麻了起來。隱約間她感覺有兩道精光像箭一樣從那張看不見的臉上射了過來……

  這人，真的是……無跡？

  怎麼看起來卻像一個……鬼？！

  時間，靜止了兩秒鐘。隨後……

  “啊——”

  一聲尖叫劃破寂靜的夜。蕭瀟陡然睜大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你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細娘俯身倚在蕭瀟的身旁，幾乎將一張陰氣森森的臉貼到了蕭瀟的臉上。它的一隻手還搭在蕭瀟的枕頭旁邊把玩著蕭瀟的一縷長髮。髮梢時不時地在它的手中轉動一下，偶爾擦過蕭瀟的臉頰。

  蕭瀟渾身一抖，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氣的。隨即她就立刻一抬手撥向了細娘還在晃動著的那隻手。

  當然，細娘的手沒有被她撥開。她直接穿透了那隻手撥向了腦後的枕頭，順便還扯斷了自己的幾根頭髮。

  細娘吃吃吃地笑著，爬起來坐直了身體。

  蕭瀟也坐了起來，臉色陰沉沉地抱怨著：“你這習慣能不能改改？動不動就伸手來摸，不是手腳就是頭髮！你自己沒有啊？”

  細娘扁了扁嘴，低頭看了看自己似有若無的身體，幽幽地說道：“可不就是沒有嘛……”

  “行了行了，我懶得跟你扯這些淡！”蕭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驚慌的情緒，這才凝神靜氣地對它說道：“細娘……”

  “嗯？”

  “我有話要跟你說。”

  細娘在她的面前盤腿坐好：“你說啊，我聽著呢。”

  蕭瀟稍稍整理了一下混亂的思緒，這才開口說道：“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楊子懷？”

  “是啊。”細娘點一點頭：“這件事情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那如果他不回來呢？他若是一直不出現，你還要一直等下去嗎？”

  細娘沉默了片刻，說道：“他會出現的。”

  “我是說如果。如果他……”

  “沒有如果！他一定會出現的！”細娘打斷蕭瀟的話，有些固執地說道。

  “好吧。”蕭瀟心裡有些瞭然，看來等不到楊子懷，它是不會走的。

  “如果……我能讓你見到楊子懷呢？”蕭瀟問道。

  細娘聞言忽然歡快地叫了一聲：“真的？你真的願意幫我找他？”

  隨即它又懷疑地審視了蕭瀟一番：“你不是說你受了很重的傷，無法幫我找他，只能教我藏起來的方法嗎？你的傷都好了？”

  原來是這樣！蕭瀟點一點頭，既然細娘認定了她是無跡，她也不想去多做解釋。於是順水推舟地說道：“我暫時沒有辦法找到他，我也不知道哪一天能夠幫得上你這個忙。”

  楊天說過，以蕭瀟現在的情況還不能完全控制那支神筆。

  “但是我一定會幫你。所以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留在這裡等我，一旦我有能力幫你找他，我就會找到他並且帶他來見你。但是你不能再踏出那間屋子一步。第二，你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