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只覺得有一道影子陡然從她的眼前晃過。仔細一看，尖尖的指甲，兩隻手掌彎曲成爪。不是剛剛那個意圖對蕭瀟兩人不詭的影子又是誰？！

  那影子有了剛才那次前車之鑑似乎也明白了先下手為強的道理，一改先前的溫吞之氣，剛一出現就急速地向著第五洄的身後飛撲了過去。

  “小心影子！！！”蕭瀟一聲驚唿。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那影子已經撲到了第五洄的影子邊了。

  完了！第五洄要是掛在這兒了，向晴還不知道會怎麼哭天搶地呢！蕭瀟心中想道。

  但那影子剛剛才觸碰到第五洄的影子就忽見它勐地一縮。第五洄嫌惡地瞟了一眼，隨口說了一句：“煩死了！給我滾！”

  他抬起手一巴掌拍在灰白的牆壁上，“啪”地一聲脆響，剛好拍得它一哆嗦。

  蕭瀟覺得，那影子好像很懼怕第五洄似的，被第五洄這麼一拍瑟縮了一下便飛快地退了回去。動作比起剛才出現的時候更為快速。

  “走吧。”第五洄終於端正了身子對臺階之上的楊天和蕭瀟說了兩個字。

  “走？”蕭瀟看看楊天，又看看第五洄，疑惑萬分地問道：“往上走？還是往下走？”

  上面有羅帷，而且貌似也走不出去！下面？楊天不是說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嗎？

  不對！下面有東西，那第五洄是怎麼上來的？

  “不上不下。”第五洄說道。

  “不上不下？怎麼走？”這是要大家站在這裡等死的節奏嗎？

  當蕭瀟跟著楊天和第五洄再次回到那座水泥“人像”面前的時候，她終於明白第五洄所說的“不上不下”是個什麼意思了。

  “你說什麼？？？從這裡跳下去？！”蕭瀟退後老遠，指著眼前那沒有一片玻璃的窗戶大唿小叫。

  “是的。”第五洄斜靠著牆壁，語氣慵懶地說道。

  “你腦子被防盜門給夾了嗎？你知不知道這裡是幾樓？？？”從這裡跳下去？就算不摔死也得摔成個終身殘廢！所以蕭瀟一氣之下便忘記了尊師重道。

  第五洄倒也不生氣，他的語氣仍舊保持著一貫的慵懶：“這裡是幾樓？”

  “這裡……”蕭瀟一愣。繼而說道：“我怎麼知道這裡是幾樓？反正就是很高的地方！”

  第五洄搖搖頭，說道：“這裡並不高。”

  “不高？”蕭瀟忍不住撇嘴，看來他的腦子的確是出了問題了。

  “當然不高，這裡只不過是三樓。”第五洄說。

  “三樓？？？”蕭瀟愣了一下，隨即十分肯定地搖頭說道：“不對！我來的時候走了那麼半天才遇到那個栓子，怎麼可能才三樓？！”

  說到這裡，她連忙四處看了看，卻不見栓子的蹤影。

  “奇怪了……栓子去哪兒了？”她忽然想起楊天說過的話，於是連忙回頭問楊天道：“栓子被鬼差抓走了？”

  楊天還沒來得及說話，忽然，一些細細碎碎的聲音從樓道里面傳來，蕭瀟連忙對兩人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她豎起耳朵聽了一下，說道：“你們聽，什麼聲音？”

  楊天緊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第五洄神色不變，淡然而慵懶地說道：“你聽錯了，沒有什麼聲音。”

  蕭瀟不信他，轉頭看看楊天，但忽然想起楊天似乎也不怎麼值得信任了，她掃一眼屋子，發現這屋子裡除了她自己和那尊不會說話的“人像”之外就只有楊天和第五洄這一對好基友了！哎，想找個人商量商量都沒有一個合適的物件！

  正在蕭瀟惆悵之際，忽聽第五洄說道：“你不是不相信這裡是三樓嗎？那你自己過去看看呀。”

  “過去看看？”蕭瀟順著第五洄的視線看過去，碩大的窗洞就像一張大張著的嘴巴一樣。

  蕭瀟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第五洄又說道：“去看看吧，如果這裡不是三樓，你再回來打我。”

  “真的？”真的可以打？蕭瀟表示懷疑。

  “真的。”第五洄肯定地說。

  蕭瀟遲疑著，視線在第五洄和楊天的臉上來回審視。總覺得這兩人看起來像是一丘之貉。

  “去吧。”第五洄笑眯眯地催促她。

  蕭瀟幾番思量，最終決定：看看就看看！要是這裡不是三樓，一定打得連向晴都不認識他！

  蕭瀟小心翼翼地走到窗戶邊上，還沒走到頭，她就覺得一陣冷風撲面而來。她很想就此打住，但是一回頭看到第五洄有些戲嚯的眼神，那眼神就好像在說：我教出來的學生怎麼這麼膽小？

  想到這裡，她便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一步、兩步、三步！

  蕭瀟終於扶著牆壁站在了窗戶邊上。迎著冷風，她顫抖著低頭向著下方看去，只見數十米之下的街道上一片冷寂。再遠些……再遠些……依稀才有一點人來車往的樣子。

  蕭瀟的心裡一驚，然後是害怕，再然後是氣憤，她一回頭便向著第五洄看去，同時還氣憤地對他說道：“你騙我！這裡根本就……”

  話只說出去八個字，她便再也說不出口了。

  她看到了第五洄放大的臉出現在她的背後，忽然就愣住了。

  然後，她就感覺有人在她的身後推了她一把。

  抓在牆壁上的兩隻手突然一鬆，毫無防備地，她向著窗外一頭栽了下去。

  栽出去之前，她看見了第五洄那張懶懶地笑著的臉。

  他不是在後面靠著牆嗎？什麼時候走過來的？還有，他和楊天果然是一丘之貉！蕭瀟想道。

  楊天，虧我還那麼信任你！蕭瀟回過頭，想再看一眼楊天，但是她沒有看到，她的視線忽然就變得漆黑一片！變黑以前，她似乎還看到了一些東西，一些似人又不似人，似鬼又不似鬼的東西！

  那些東西張牙舞爪地從門外湧進來，像一群餓狼一樣。不對，它們的樣子，比餓狼恐怖很多！

  “那是聻！”細娘的聲音忽然在她的耳邊想起。

  聻？

  “人死為鬼，鬼死為聻！”

  蕭瀟記得，韓笑還曾經和她開玩笑地說過：“聻死了就是很賤，再死就是非常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