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忽然一道亮光閃過，就好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又像是從上而下刺過去的。蕭瀟只覺眼前一花，沒來得及細看。

  那亮光閃過的同時，只聽得“唰”地一聲響，就好像是亂成了一團的麻繩突然之間被極其鋒利的利刃斬斷了一樣，乾脆又利落！

  “咔咔咔”的聲音響了起來，像是從栓子的腳底下發出來的。蕭瀟仔細地看了看它的腳，不是十分確定。

  隨即又是“嘩啦啦”一陣響，連在栓子腳下的樹根斷了，血流滿地。栓子的雙腳沒了底下的牽引就好像終於不堪重負了似的，晃了幾晃，身體重重地倒向了地面。

  一條身影慢慢地從它的身後顯露了出來。

  第五洄站在栓子的身後，長長的影子淡淡地映照在地面上，斑駁又迷離。

  “原來是有幫手啊！難怪某人這麼地有恃無恐！”蕭瀟小聲地嘀咕著，掙扎著從楊天的懷裡跳了下來。

  樹根不見了，地面又恢復如初。蕭瀟的雙腳又踏在了地面上，她伸著脖子向著第五洄的身後看了看，又看了看，再仔細地看了看……

  忽然大驚失色地叫道：“向晴呢？你沒救她？”

  第五洄看著蕭瀟大唿小叫的樣子覺得好笑，他揉一揉額角，有些無奈又有些不滿地說道：“我救了她，難道還得帶著她滿世界地去顯擺？”

  被第五洄這麼一搶白，蕭瀟倒是不好再說什麼了，只得訕訕地閉上了嘴。

  她向著宿舍的方向看了一眼，遠遠地看見不少的燈光透過玻璃照了出來，並不像之前那麼黑暗一片。

  糾結再三，蕭瀟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不會……再有什麼事吧？”

  第五洄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他慢悠悠地抬起腿來，踢了躺在地上的栓子一腳，說道：“這就要看它了。”

  蕭瀟這時候也是一愣。是啊，原本她還覺得這滿地的樹根是衝著向晴去的，可是這會兒又覺得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了！栓子心心念念一直想著的都是那個英子，就算是要找人算帳，應該也不會找上向晴的啊！難道向晴的八卦之名已經傳到了鬼界？它此番前來，是為了打聽訊息？

  想想，似乎不太可能！

  “它為什麼要纏上向晴呢？”蕭瀟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不是它找上了向晴，是向晴剛好被它給找上了。”身旁的楊天提醒道。

  “這兩者之間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嗎？”蕭瀟問道。把一個陳述句變成被動句，蕭瀟不覺得這兩個句子之間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哈！當然有區別了！”第五洄說道。

  “有什麼區別？”蕭瀟問。

  “區別在於：前者的目標是她，而後者的目標卻不是她。”

  “不是？”蕭瀟皺起了眉頭，她不是很明白這話裡的意思。是第五洄表達得不夠清楚嗎？還是說神仙說話都是這樣說一半留一半的？

  楊天低頭看看她幾乎擰成了一團的臉，說道：“它本來是想找你的，可是沒有找到，這時候剛好撞上了向晴。”

  蕭瀟的神情仍然很是疑惑，楊天接著說道：“向晴天天和你呆在一起，身上自然沾染了很多你的氣息，而上午去看熱鬧的時候，她又是湊得最近的一個，自然容易被它發現進而盯上了。”

  蕭瀟想了想，好像也是。就在下樓之前的那一小會向晴還拉了自己一把呢！

  “原以為這次是衝著向晴來的，沒想到竟是被我連累的。”蕭瀟嘆了一口氣。

  “哎……”第五洄忽然也跟著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明明就是衝著你來的，原本還指望你能夠乖乖地呆在家裡，我們也少些累贅不是？你倒好，巴巴地趕過來送死，攔都攔不住！”

  第五洄眼看著蕭瀟，雖然黑暗的天幕下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那語氣蕭瀟聽得出來，頗有些哀惋的味道。

  蕭瀟張了張嘴，沒好意思說話。

  楊天輕輕地咳嗽了一聲，蕭瀟轉過頭看了看他，本來準備問問他為什麼不直接攔下的，後來想想楊天似乎真的攔過，只是沒有攔住。而且如果當時他告訴自己真相，那麼明知道向晴被自己連累就更加不會放著她不管了。聰明如楊天，想必也是知道這一點的。只是……

  那時候他說過的那番話，到底是出自真心呢？還是僅僅只是為了攔住她而找的託詞呢？

  蕭瀟正在胡思亂想，這邊第五洄已經像拎小雞一樣地將軟倒在地上的栓子拎起來了。

  回去的路上，蕭瀟一直在糾結於楊天的真心或假意，以至於自己是怎麼出了校門、怎麼進了小區、怎麼上了樓、怎麼進的門都不記得了。

  直到第五洄抓著栓子的兩個指頭一鬆，栓子又軟趴趴地倒在了地上，蕭瀟方才如夢初醒般地驚醒了過來。

  白亮的燈光下，栓子那一頭一臉的血色更加地令人膽戰心驚。哎，好歹還是使個障眼法什麼的遮掩遮掩呀！這沒有了悅己者，就這麼自暴自棄麼？

  蕭瀟就著燈光遠遠地看了它一眼，連忙別開了視線。

  栓子躺倒在地上，仍是向著蕭瀟伸出一隻手來，執著而倔強地說道：“找她……帶我去找她……”

  呵！都這副德性了還惦記著女人！可真是窮中華上下五千年都難找到一個的痴情好男人了！

  只是蕭瀟仍舊不太敢苟同於它的眼光。

  可能一個年代有一個年代的審美標準吧。蕭瀟這樣想道。

  第五洄扔下了栓子，抬腳把沙發面前的茶几往邊上一蹬，再伸腿將栓子往前一踢，嘩啦一下，栓子就像滑雪一樣地滑到了沙發面前。

  第五洄大喇喇地坐到了楊天家的沙發上，懶懶地靠著，沒有說話。

  楊天拉著蕭瀟也坐到了對面。

  三個人，圍著栓子，倒沒有團團轉，不過眼睛卻在它的身上上上下下、前前後後地熘了好幾圈。

  栓子那血肉模煳的臉上看不出來還有眼睛的痕跡，不過它好像能夠感覺得到三人的目光似的，身體不由得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