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四處看了看，奇怪地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為什麼你們也會在這裡？”

  兩人聽到蕭瀟的話忽然神色怪異地對視了一眼。

  “怎麼了？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你們倆怎麼這副表情？”蕭瀟問道。

  “你……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細娘問道。

  “廢話，知道我還問你們？”

  “那你是怎麼進來的你知道嗎？”

  “怎麼進來的……”蕭瀟呢喃著。忽然，她的眼前一亮：是了！當時是被栓子看了一眼，然後就……

  不，那不是栓子的眼睛！她記得那雙眼睛！那雙精光四射讓人望而生畏的眼睛！

  “這裡，是你的心裡。”韓笑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忍不住說道。

  “我的……心裡？”蕭瀟呆住了。隨即連忙搖頭否定：“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韓笑問道。

  為什麼？因為無跡！我的心裡怎麼可能會有無跡？蕭瀟想道。

  但是忽然地，蕭瀟又想到了韓笑曾經跟自己說過的話：

  ……

  “你也真是奇怪，怎麼心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

  “難道別人的心裡還有其他的東西嗎？”

  “那當然了。狗的心裡全是骨頭，貓的心裡全是魚，豬的心裡全是豬食，屎殼螂的心裡全是屎。

  一般動物都很單純，人就複雜得多了，美女、帥哥、房子、車子……什麼東西都有！我曾經就看到過有一個人的心裡全都是金銀財寶，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全是金銀財寶？”

  “是啊，因為那人一輩子都在想著怎麼發財。簡直是想瘋了。”

  “你的意思是……一個人想要些什麼，心裡面就會有些什麼？”

  “所以說我才覺得奇怪嘛，難道就沒有什麼是你心裡面特別想要，或者說特別在意的東西麼？”

  ……

  特別在意的東西……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剛才的那個無跡會不會是……會不會是……

  會不會，那個無跡根本就是自己心裡面幻想出來的呢？因為畏懼她！因為無時無刻不在忌憚著她！

  蕭瀟心情複雜地看著它們倆，小心翼翼地問道：“剛才，你們有沒有看到……其他什麼人？”

  “其他人？誰啊？楊天？”細娘問道。

  “……”蕭瀟無語，她深吸一口氣，再接再厲，繼續問道：“不是，我是說，你們，有沒有看到……看到那個……無跡？”

  唿，終於問出來了。

  細娘點點頭。

  蕭瀟激動地一把抓住它：“你看見了？她在哪兒？”

  細娘奇怪地看著蕭瀟，半晌才掙脫蕭瀟的“魔爪”，輕聲細語地說道：“你不就是無跡嗎？”

  得，蕭瀟這次真是無語了。她頹然地垂下眼睛：“當我沒問吧。”

  “蕭瀟，到底怎麼啦？你今天怎麼看起來怪怪的？”細娘仍然圍著她轉來轉去。蕭瀟也沒心思理它。

  “對了，剛剛那是怎麼回事？”過了一會兒，蕭瀟問道：“這不是我的心裡嗎？怎麼也會天塌地陷的？”

  她低頭看看剛才自己站過的那一塊兒地面，地面太黑看不清楚，但是沒有聽到有碎裂的聲音響起，看起來似乎是沒有再繼續塌陷了。

  細娘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說道：“出現這種情況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的心情，很不好。”細娘說道。

  蕭瀟先是一愣，隨即卻悽然地笑了笑。剛剛才看見了那些，心情能好麼？

  失落失落，所謂失落，原來真的會往下落啊！

  細娘卻急了：“你還有心情笑？你知道這後果有多嚴重嗎？”

  “能有多嚴重？”蕭瀟隨意地問道。

  “你可能會再也醒不過來！”細娘十分鄭重地說道，連語氣都比平時嚴肅了好幾分。

  蕭瀟一愣，這時候，一向話多此時卻異常沉默的韓笑也開口說話了：“蕭瀟，你有沒有發現這裡和上次你進來的時候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它的表情看起來也很嚴肅，蕭瀟心裡莫名一緊。

  上次？是韓笑說自己心裡面什麼都沒有的那一次嗎？

  蕭瀟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前前後後、左左右右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又想了想，說道：“啊！霧沒了！”

  她還記得，上一次，好像這裡是霧茫茫一片，除了霧氣什麼都沒有。當時她還覺得這裡就好像是把全世界的霧霾都收攏到了一起似的。

  而現在，這裡還是什麼東西都沒有，但是霧也沒了，四周卻是一片黑暗。

  “不是霧沒了。”韓笑搖搖頭：“是你看不見了。那時候，你之所以看到有霧，是因為你的心裡很迷茫，現在，雖然仍舊迷茫，但是，你看不見了，因為這裡變黑了。”

  “變……黑了？”蕭瀟一愣：“我怎麼聽你這意思，好像是說我的心……變黑了似的……”

  她以為韓笑聽到這話會立刻反駁，然後給她一個其他的什麼解釋，哪怕牽強附會一點也好，可是，一向話多的韓笑聽到她的話卻緊閉了嘴巴，皺起了眉毛，不發一語。

  “心，真的……變黑了？”那是怎樣的一種體驗？她呆呆地看著韓笑，這是說，她這個人，心眼兒變壞了的意思麼？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韓笑沒有再回答她，她看見韓笑和細娘的臉慢慢地變得有些扭曲。她聽見了半空中傳來一陣陣的唿喚聲：“蕭瀟……蕭瀟……蕭瀟……”

  一聲又一聲，像蒼蠅一樣不停地在耳邊迴盪。

  蕭瀟氣惱地揮了揮手：“別叫了！煩死人了！”

  果然，那聲音忽然停下了，世界一下子就變得很安靜。但沒過多久，那聲音卻又再一次響了起來，甚至一次比一次響亮。

  蕭瀟終於忍受不住了，她的睫毛微微地抖動了一下，然後，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陽光不算刺眼，因為窗簾並沒有拉開。

  蕭瀟一眼便看見了楊天的臉，她勐地一驚，連忙坐了起來。

  “你醒了？”楊天驚喜地拉住了她的手，眼睛裡閃動著喜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