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和第五洄不是自稱神仙嗎？怎麼會用和鬼有關的東西？

  蕭瀟轉頭看看已經向前走去的吳東，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在它的背後喊道：“你剛才說第五洄也在這裡面？”

  “沒錯。”吳東頭也不回地說道。

  第五洄也在這裡？難道，楊天真的在這兒？這李紅和肖婷怎麼會那麼“好心”，真的說出楊天的去向？

  蕭瀟這麼想著，吳東已經往前走了一段了，她來不及多想，連忙追著吳東的腳步跟了過去。

  和上一次來的時候一樣，這棟樓裡陰森之氣不減，想到上次的經歷，蕭瀟緊追在吳東的身後，一步不松地跟著。

  “你說，他們會在哪兒呢？”蕭瀟亦步亦趨地跟在吳東後面，做賊一樣地東張西望著。

  “他們？”吳東反問。

  “啊。”蕭瀟應到，忽然想起吳東並不知道楊天也有可能會在這裡的事情，而且楊天也不一定真的就在這兒，於是說道：“那，你說第五洄會在哪兒呢？”

  吳東回頭瞥了一眼跟過來的鬼蠱，說道：“你問它不就知道了。”

  蕭瀟也看了一眼跟在兩人周圍撲扇著五彩翅膀的鬼蠱，心裡想道：我要是問得懂還用和你討論？

  她加快速度蹦到吳東身邊，說道：“那你幫我問問它唄，第五洄在哪兒呢？不然就憑我們倆這麼亂找一通的，什麼時候才能找得到啊！”

  吳東轉頭看了蕭瀟一會兒，這才奇怪地說道：“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歡楊天的嗎？怎麼現在又這麼關心起那個第五洄了？”

  吳東和第五洄接觸到的機會並不多，兩個人的關係就像沒什麼關係似的。當然，他和楊天也沒什麼關係，但至少大家是鄰居，比起第五洄來自然熟悉一些。而且它還經常看見蕭瀟在楊天的門前“蹲守”，一守一大晚上的，若說蕭瀟對楊天沒意思，騙它這個鬼都不行。所以此時看見蕭瀟的表現，心下大為好奇。

  蕭瀟聽到吳東的話，撇撇嘴，說道：“好歹人家也是我老師呢，我就關心關心他，有什麼不應該的嗎？再者說了，這和楊天又有什麼關係？”

  “哦。”吳東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繼續往前走去。

  黑夜，將他的臉襯得明暗不定，蕭瀟看著他隱匿在黑暗之中的側臉，有些微微地恐懼。

  這是一個靈魂呢！換做半年前，別說是親眼見到了，別人說起來她都未必會相信。

  可是此刻這個靈魂就飄在她的眼前，叫她不得不信。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呢！”蕭瀟看著它的側臉說道。

  “什麼話？”

  “第五洄在哪兒啊？”

  聽到蕭瀟的問話，吳東忽然一下停下了前進的步伐。蕭瀟沒有想到它會忽然之間停下來，往前走了好幾步才反應過來。看看杵在自己身後不再前進的吳東，蕭瀟想也沒想，連忙兩步蹦回來，竄到吳東旁邊緊張兮兮地問道：“怎麼不走了？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說著身體也立刻做出緊張戒備的模樣。吳東倒是沒說話，神色淡然，從容地站在那裡。

  沉默了好一陣子，吳東才慢慢地轉過頭來，看了蕭瀟一眼，平靜地說了兩個字：“沒事。”

  “沒事你大驚小怪的做什麼？！嚇死人了你！”蕭瀟忍不住埋怨它。

  吳東奇怪地看了看蕭瀟，說道：“是你要來這裡的，如果害怕，你本可以不用來。而且，大驚小怪的不是我，是你。”

  “我……”蕭瀟一愣，是啊，本可以不用來的。

  她忽然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道：“走吧。別再嚇唬我就行了。”

  吳東抬腳繼續向前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我猜，不但那個第五洄在這裡，連楊天也在這裡。對吧？”

  它說這話的時候，雖然用的是疑問句，但語氣卻是非常肯定的。它斷定：楊天就在這裡。至少，蕭瀟認為楊天就在這裡。

  蕭瀟又嘆了一口氣，沉悶地說道：“也許吧，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吳東低頭想了想，許久才說了一句：“看來，你的確是挺喜歡他的。”

  蕭瀟奇怪地看向吳東，心裡想道：奇了怪了，我喜不喜歡他關你什麼事啊？這人怎麼從人變成了鬼之後，連性格也變了？以前它好像不這麼八卦的啊！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蕭瀟眼裡的意思，接下來的路程吳東沒有再開口說話了。蕭瀟也不敢再追問它第五洄的下落，於是兩個人都默默地在黑夜裡摸索著。

  事實上，是蕭瀟一個人在黑夜裡摸索，黑夜對於吳東來說，和人類眼中的白天沒有什麼分別。

  兩個“人”走在這錦繡花園的地盤上，傳出來的腳步聲也只有蕭瀟一個人的而已。

  有時候，蕭瀟會一恍惚，以為走在自己身邊的還是原來那個和她談笑的吳東，可是一轉頭看到吳東身後空蕩蕩的地面和自己身後那一道長長的影子，她就莫名地一陣心慌。

  這個“人”，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

  其實，從很早很早以前，它就已經不算是一個人了。

  “嗯哼……”蕭瀟想了想，打破這靜謐的沉默：“你以前，一直都在監視我嗎？從很早很早以前開始？”

  “沒錯。從你第一次出現在蜀州孤兒院門口的那一刻開始。”吳東的語氣淡然得就好像是在訴說一件十分遙遠的事情一樣，就好像這件事情，和自己完全無關：“我這十來年，都是為了你活著的。”

  這句話聽起來十分容易叫人想歪，可是蕭瀟卻無從反駁。這句話從吳東的嘴巴里說出來，再傳到蕭瀟的耳朵裡，除了悲哀，蕭瀟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詞來形容這一刻的心情。

  吳東說得對，這十來年，它都是為她活著的，在她並不知道的情況下為她活著，而且它活得並不快樂。

  “我本來應該很討厭你的。”蕭瀟忽然說道。

  吳東回頭看她一眼，調侃地問道：“怎麼，難道你現在喜歡上我了？”

  蕭瀟沒心情和它開玩笑，她搖一搖頭，說道：“談不上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