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原來是鬼蠱。

  想必剛才楊天一定是在和它說話了，難怪沒有看到人，還以為他在自言自語呢。

  吳東點點頭，說道：“我也和她走散了。剛才是聽到你說話的聲音，才追過來看看的。我還以為你找到她了呢。”

  它的臉上滿是失落和失望的神情，毫無掩飾。

  楊天的臉色有些不大好，他瞥一眼吳東，語氣陰晴不定：“是你帶她進來的？”

  吳東倒也沒有扭捏，直接點點頭，爽快地回答他道：“是的，是我帶她進來的。”

  “你……”楊天搖搖頭：“算了，我懶得跟你說這麼多！”

  他轉過頭，向著吳東來時的方向走了過去。鬼蠱見狀，也立刻撲扇著翅膀跟了過去。

  吳東在他的身後問道：“你是要去找她嗎？”

  楊天輕輕地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吳東追在他的身後喊道：“你知道她為什麼要進來這裡嗎？”

  楊天的腳下忽然一滯，他回過頭去，看向吳東。吳東大方地站在他身後大概一米來遠的地方，微笑地看著他，任憑他看。

  楊天看了它一會兒，忽然又轉過頭去繼續往前走。

  他已經呆在這個地方有一段時間了，那天晚上，那忽然出現的女鬼和原本就在屋子裡的女鬼裡應外合一起劫走了細娘過後，張天屹也逃跑了，韓笑追著它們的方向也跑了，吳東被第五洄拖回了他自己家裡，楊天也將蕭瀟安頓好了。

  照理說，所有的不速之客都已經離開了，應該是一個安靜好眠的夜了，可是偏偏那個走掉的不速之客又突然回來了。

  第五洄靠著門框，垂著眼睛懶洋洋地看著坐在蕭瀟床頭一動不動的楊天，扁了扁嘴，說道：“嘖嘖，難道你又打算要在這裡坐一晚上不成？”

  “你有意見嗎？”楊天頭也不回地問道。

  第五洄摸了摸鼻子，換了個姿勢靠在門邊，這才不疾不徐地說道：“意見是沒有，不過建議倒是有一些。”

  楊天沒有說話，第五洄知道，他這是在等他開口呢。

  於是第五洄靠著門框繼續說道：“我覺得，那傢伙詭計多端，我們還是跟過去看一看比較保險。”

  楊天又沉默了半晌，看了蕭瀟好半天，這才從床邊站了起來，回頭看了第五洄一眼，有些無奈地說道：“難道你一個人去還害怕不成？”

  “是啊，我好害怕，所以你一定要寸步不離地保護我！”第五洄笑嘻嘻地說道。

  楊天瞪他一眼，但還是跟著他走了。

  楊天知道，雖然第五洄半開玩笑般的話語是有些誇張，但張天屹的確是不太好對付的角色。而更加令他覺得有些不安，必須也要走上這一趟的原因是：僅憑一個張天屹的話有好些事情它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這就證明了它還有一個很有本事的同夥，或者是後臺。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他們才不得不用那女鬼誘出細娘從而騙出張天屹來。

  沒有想到，兩人一路追來，竟然追到了這個地方。而更加叫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地方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個叫人意外的鬼打牆。

  朦朧的月光照下來，雖然這一切都是假的，但看起來竟然比外面的真的還要漂亮幾分。

  也許，很多很多年前的月光也是這麼漂亮的吧？那時候能夠遮住月亮的除了雲彩再沒有其他東西了。沒有霧霾的天空，顏色一定比現在漂亮。

  那時候的人，也很漂亮：長髮當空、衣袂翩翩……

  楊天又向前走了幾步，仍然沒有回頭，不過嘴裡卻在和吳東說著話：“她要進來也就進來了，那你又跟來做什麼？”

  吳東和楊天之間仍然一前一後地保持著一米來遠的距離，聽到楊天的話，它四處看了看，這才確定對方是在和自己說話，於是說道：“你問我啊？我想來，自然就來了唄。難道進個鬼打牆還需要誰誰誰的批准不成？”

  “你如果在乎她，就不應該帶她進來。”楊天的聲音響在前方不遠處，聽起來卻似乎有些遙遠。

  吳東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於是向前兩步，拉進了一些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忽然又閉上了嘴。

  它跟在楊天的身後，盯著楊天的背影上上下下十分好奇地看了好幾眼，這才忍不住問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前方傳來楊天的輕笑聲，他反問吳東道：“你在我身後看了那麼久，難道就一點兒都沒有看出來嗎？”

  吳東很老實地搖搖頭，說道：“恕我眼拙，還真沒有看出來。”

  “那你就多看幾眼吧，說不定哪一眼就能被你把我的真面目給看出來呢。”

  吳東點點頭，竟然真的又聚精會神地看了起來，那神情，甚至比剛才還要專注那麼一兩分。

  兩個“人”一路說著話，腳下卻沒有停下過。不但沒有停下，而且動作還並不慢。他們的速度可以說是健步如飛，許多的樹木飛快地從他們的身邊閃過，月影斑駁地照在樹林之間，始終跟隨著他們。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忽然，楊天勐地停下了向前的步伐，奇怪地看了旁邊的一棵樹一眼，側頭對吳東說道：“你覺不覺得，這棵樹，看起來有些眼熟？”

  “這不就是你剛才靠過的那棵樹麼？”吳東說完，忽然也愣住了：“我們繞了一圈兒，又回來了？”

  楊天微微嘆氣：“恐怕是這樣。”

  “就知道長得好看的小白臉兒靠不住！”吳東向前兩步，說道：“唉，我看，這一次，還是換它來帶路好了！”

  吳東的手向著停在半空中的鬼蠱一指。

  楊天好笑地看它幾眼，略帶譏諷地說道：“我還以為你會拍著胸膛豪氣干雲地說一句‘這次換我來帶路’呢。”

  吳東搖搖頭，語重心長地說道：“這種累人累己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做了也只會拖累別人。”

  它的話聽起來似乎意有所指，而且被指的這個人還就站在它的面前。但奇怪的是楊天看它一眼，竟然沒有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