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之前就是因為楊天的那一靠讓它沾染了他身上的氣息，所以才能夠輕而易舉地騙過去的。

  楊天冷眼看著那小鬼，張開漂亮的嘴巴，輕輕地對它說了一個字：“滾！”

  小鬼被他一把推在地上，滾了一圈，消失不見了。

  楊天又四處看了一遍，轉過頭一俯身竟然鑽進了那個樹洞裡面去。

  說也奇怪，原本只比腦袋大不了多少的樹洞竟然能夠讓楊天輕易地鑽進去。那情形，看起來倒不像是楊天鑽進去的，反而像是他被那樹洞給吸進去的。

  ……

  這邊廂忙這忙那擔驚受怕，那邊廂卻是悠然自在無牽無礙。

  相對於蕭瀟和楊天這兩個人而言，第五洄算是最最悠閒的一個了。

  因為他從一進來開始直到現在，根本就沒有想過離開的事情，也沒有被什麼骷髏、怪樹之類的東西困擾過，反而是雙手環抱立於洞中悠閒自得地聽著八卦。

  不過美中不足的是此刻沒有什麼地方可以讓他靠上一靠。如果此時能夠有扇門，或者有一面乾淨整潔的牆壁的話，那簡直就太完美啦！

  而被他所聽的“人”自然不知道有人正站在不遠處聽著它們之間的八卦了。

  所以此刻山洞的最裡面，細娘等等一干鬼物正全身心地投入到精彩萬分的演出之中，渾然不知隔牆有耳。

  “小姐……”山洞裡面的豐兒終於漸漸收住了嚎啕大哭的勢頭，第五洄揉揉耳朵，總算是清靜些了，看來這聽八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啊！

  也許是從前的細娘已經對豐兒這種狀態習以為常見慣不怪了，它一直默默地看著豐兒在自己面前嚎啕大哭，從始至終都沒有插進過一句話，一直到豐兒的哭聲漸漸止了，它這才對豐兒說道：“豐兒，我問你，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這麼些年你們一直都在這裡嗎？不對啊，我記得你們好像是被鬼差帶走了的啊……”

  那是她躲在樓上親眼所見的，不應該有假的啊。

  豐兒的哭聲止了，但是喉嚨裡還抽抽噎噎的，她一邊小聲地抽泣著，一邊斷斷續續地回答細娘道：“小姐，我們……我們是……是被鬼差帶走了……但……但是，後來……後來……後來我們……”

  原本還在一邊安安靜靜地聽著的張嬸終於聽不下去了，接過豐兒的話說道：“後來，是少爺救了我們。”

  “少爺？哪個少爺？”蕭瀟呆愣愣地問道，看她的樣子，顯然是聽到張嬸的話一時之間沒有回過味兒來。

  聽到細娘這麼問，豐兒忽然之間連抽泣的聲音都停了，它小心翼翼地看了細娘一眼，這才惴惴不安地說道：“是……是……是……姑爺。”

  “姑爺？！”聽到這兩個字，細娘就算是再遲鈍也能反應過來了。這麼些年來豐兒的嘴裡就只管一個人叫過姑爺，就連當年的楊子懷，它都只是叫的楊公子。

  張嬸本就是從張府裡帶到別院裡去的下人，所以一直都管張天屹叫少爺，也正因如此，細娘才一時反應不過來。但是豐兒的一句“姑爺”卻像一盆涼水，將它徹底地淋了個透心涼。

  張天屹……

  細娘想到這三個字，忽然就從頭頂冷到了腳心。

  “張……張天屹？你說的是……張天屹？”細娘低下頭，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豐兒，似乎不敢確定似的問道。

  “嗯！”豐兒含著眼淚，重重地點頭。

  細娘的身體勐然一震，但他/它還未再次開口，一邊的韓笑忽然說道：“哼，什麼姑爺，他哪兒是你什麼姑爺？！”

  語氣之中有著萬分的不悅。

  豐兒一聽，詫異地抬頭去看它，剛巧，韓笑也正在看它。

  兩方的視線一對上，豐兒忽然渾身一抖：“你……”

  豐兒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就被張嬸給打斷了：“你是什麼人？也敢對我們家少爺說三道四的？”

  “我是什麼人？”韓笑冷冷地看著它，連連冷笑道：“我是什麼人，難道還需要向你這個老媽子報告不成？”

  “你……你你……你……”一句話噎得張嬸直接無語，它氣極，但越急腦子裡就越是混亂，“你”了半天竟然都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什麼？”韓笑盯著它，故意問道。

  “你……”張嬸試圖想說點什麼，卻仍是想不到合適的話語。韓笑平時就是個話簍子，連蕭瀟都鬥不過它，何況是張嬸？若是現在的張嬸還有一個人的身體的話，沒準兒它的臉都已經被氣成了豬肝色！

  “行啦！你們倆都別給我說話！”細娘見韓笑又要開口譏諷，搶先一步堵住了兩個人的嘴。

  細娘這麼一說，韓笑倒真的乖乖地閉上了嘴巴，不過一雙眼睛仍舊死死地盯著張嬸看，張嬸也不示弱，雖然嘴巴上沒佔到什麼便宜，但一雙被皺紋包裹的小眼睛卻是瞪得熘圓。

  兩個人在細娘的話語聲中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細娘不想理會它們，裝作沒看見似的，彎腰扶起豐兒，輕聲問它道：“張天屹是怎麼救出你們的？它怎麼會有那麼大的能耐？”

  這個問題，其實從上一次楊天和第五洄在蕭瀟的面前揭穿它的時候細娘就已經開始在懷疑了，但是當時它畢竟沒有看到張天屹本尊，而且就算是看到了它也不想去問它。

  現在豐兒在自己面前，那又不一樣了。很多事情，它不想去問張天屹，但是也許可以從豐兒這裡知道。

  豐兒想了想，說道：“嗯……我只記得當時我們被鬼差鎖了，就要帶到下面去，但是就在那時，姑爺突然就出現了，它當時真的好厲害，三兩下就把那兩個鬼差給趕跑了，還帶著我們躲了起來。”

  “你們一直都躲在這裡嗎？”細娘問道。

  “不是，當然不是了。以前我們都是躲在影子裡的。”

  “躲在影子裡？”細娘看一眼仍然怒目盯著韓笑的張嬸，之前它還三番五次地把蕭瀟嚇個半死，沒想到竟然會是它！這麼大的一個身體，藏在那麼細小的一條影子裡，也不嫌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