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東很想給楊天一巴掌，但是此刻大敵當前，內訌只會對自己有害無益。於是它只好忍了。

  “噼裡啪啦”的聲音還在持續不斷地響著。

  “喂！姓楊的……”吳東暗暗扯了扯楊天的袖子，附在他的耳邊小聲問他道：“你說，他們總共有多少人？”

  楊天想了想，說道：“應該不多。至少，現在出現在我們周圍的應該不多。”

  吳東十分懷疑地看他一眼，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我猜的啊。”楊天理所當然地說道：“你想想，他們要是人多勢眾，這些攤子還用得著一個一個地翻過去？直接一聲令下，一齊端掉豈不是更有威懾力？”

  “喔，好像也是。那，既然不多，你覺得我們有逃出去的希望麼？”

  “你覺得呢？”楊天反問。

  “我覺得……”

  吳東還在琢磨，楊天忽然反問他一句道：“我們為什麼要逃？”

  “啊？”吳東詫異地看看他：“不逃，難道要留在這裡等死啊？”

  “怕什麼？反正你都已經死過一次了。”

  “可是我……”吳東還想說什麼，卻被楊天一揮手打斷：“活了這麼多年了，我還從來沒有逃過一次呢！再說了，我們也不能逃。”

  “不能逃？那又是為什麼？”

  “當然不能逃了，說不定，我們出去的希望還在他們身上呢。”

  “你是說……”吳東看看那一片空蕩蕩卻滿是凌亂的街道，又看看楊天。

  “啊，我就是這個意思。”楊天冷靜地說道。

  “但這玩意兒看又看不見，他不摸我們我們也摸不到他們。想要抓住一個實在不容易啊。”

  話剛說完，它忽然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陡然一歪，似乎是有什麼人從旁邊推了它一把，它歪著身子向前竄了兩步，楊天眼疾手快，在它將要摔個屁股朝天的時候及時出手一把拎住了它的衣領子。

  吳東險險地停住，回頭鐵青著臉看了楊天一眼，意思很明顯：他們開始對我們動手了！

  若是看得見的敵人還好，現在連看都看不見，叫人家怎麼防備？

  這種敵暗我明的情況感覺好像是自己自覺地洗乾淨了乖乖躺倒在砧板上面任人宰割一樣。換了誰感覺應該都不好受。

  怎麼辦？此時就只有他們這兩個異常明顯的目標光禿禿地杵在這裡，吳東下意識地去看楊天，此刻，就算它再怎麼不待見這邊這人，也只能和他商量了。

  楊天冷眼看著這一切，腦子裡卻已經轉了好幾個圈了。

  他一臉平靜，沉著地看了吳東一眼，說道：“有辦法了！”

  “什麼辦法？”

  “記得我們剛才路過的那個攤子嗎？”他嘴裡頭說著話，眼睛卻向著左後方看去。

  吳東順著他的視線往那邊看了看，略一思索，忽然眼前一亮。

  楊天看著它瞬間變換的表情，頗有些老懷安慰的感覺：嗯，一點就透，還不是無藥可救。

  兩個“人”站在這寂靜無人卻乒乓亂響的詭異大街上，忽然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彼此之間看起來都笑得有些像偷了雞的狐狸。

  打定了主意，他們便不再遲疑，立刻向著那個方向狂奔了過去。不過可惜的是這一路上並不是暢通無阻。似乎這些看不見的東西也知道他們的意圖似的，拼命地阻止他們前進的方向。所以雖然說是狂奔，但移動的速度卻並不是很快。

  還好楊天反應夠快，吳東雖然沒有楊天那麼迅速的身手，但好歹不是蕭瀟、向晴那樣的普通人。楊天帶著一個吳東，總算是沒有怎麼被拖後腿。

  而最最令人欣慰的是這一路過來路程並不算遠，兩個“人”雖然被不斷地阻撓前進的道路，但總算在他們的努力之下最終都到達了那個攤位的面前。

  攤子上面的東西不多，不過全都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上面，被掀翻的攤子是從這個攤位的旁邊一個開始的，這又更加地堅定了他們的信心。

  兩個“人”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出了眼睛裡面的欣喜與堅定。

  能不能成功，就看現在了！

  ……

  蕭瀟這邊卻還在做著她的大頭夢。

  這並不是一個好夢。

  夢裡有楊天，有無跡，有長相奇醜的鬼仙，現在還又多加了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進來。

  不過，這個剛剛加入進來的人，蕭瀟認識，而且很熟悉。因為他就是——第五洄！

  第五洄人還沒有到，聲音卻先一步到了：“人都已經逮到了，還和她囉嗦什麼？”

  蕭瀟聽到這個聲音，即使心中再思緒萬千也忍不住回過頭去看了一眼。

  聲音剛剛消失，一道人影忽地一閃，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竄出來的，當蕭瀟看向他的時候，他這個人就已經穩穩當當地站在了眾人的面前了。

  真的是第五洄！雖然他的髮型和穿著跟現在的第五洄都有很大的不同，但蕭瀟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來。

  楊天看看他，微微地皺了皺眉。

  亓鬱一看到他，連忙問道：“你怎麼也跟來這裡了？”

  “我不放心，過來看看啊。”說著話，他的身體忽然就是一歪，順勢便靠在了身旁的一棵大樹上。

  沒想到他這懶散的毛病到哪兒都是那樣。此時此刻，蕭瀟看著他這張熟悉的臉、熟悉的動作、熟悉的慵懶，心中五味雜陳，真是不知道該哭好，還是該笑好。

  第五洄眼珠子轉了一圈兒，依次地看了眾人一遍，將各人臉上的表情都盡收眼底，這才悠悠然地開口說道：“我早就料到你們沒把事情辦好了。”

  楊天警惕地審視了他一番，問道：“請問你是？”

  第五洄也毫不躲閃地上上下下打量了楊天一番，說道：“你就是無痕？我叫第五洄。”

  見楊天不說話，還在一個勁兒地盯著自己看，第五洄懶洋洋地扯起嘴角微微一笑，說道：“我來呢，只是為了監督這兩個傢伙有沒有把事情辦好而已。”

  他的手伸出來，向著屠風和亓鬱的方向一指，然後說道：“我這個人最怕麻煩了，所以除了這件事情之外，其他的事情，我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