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娘無奈地抖了抖雙手，沒有抖開，於是只得說道：“你們都先撒手好不好？我快要被你們給拉散架了。”

  細娘這樣說是有些誇張的，他們雖然都緊抓著細娘不放，但大家都沒怎麼用力，又哪裡會被拉散架了？不過聽到細娘這麼說，還是慢慢地鬆了鬆手。

  感覺到手上的力道小了，細娘如蒙大赦地一下子抽身出來迅速地跳開一步，環視這三個拖油瓶一眼，這才開了口。

  她先問了韓笑一句：“韓笑，你為什麼那麼看張嬸不順眼？”

  “因為它醜唄。”韓笑斜睨了張嬸一眼：“人醜還不少說話，怎麼能叫人看得順眼？”

  張嬸一聽，忽然臉色一變，惱羞成怒就要發飆，卻被細娘眼明手快地攔下了。它看看仍舊怒氣不減的張嬸，又看了看低著腦袋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的豐兒，目光若有所思。

  張嬸見它只是盯著自己看，又不說話，於是問道：“少奶奶……是有什麼話要和我們說嗎？”

  韓笑雙眉一擰，就要開口對它吼上一句“誰是你家少奶奶？！”細娘卻先他一步開了口。

  “嗯，我的確有些事情想問問你們。”說完忽然又補充一句：“哦，還有，以後不要叫我少奶奶。”

  “少奶奶……”張嬸一聽，有些急了。

  細娘連忙打斷它：“你可以和豐兒一樣叫我小姐，或者你叫我細娘也行。但別再叫我少奶奶。”

  “少……”張嬸還要辯解，忽然一抬眼看到細娘略略有些不滿的目光，心中掙扎了一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喊了一聲：“小姐。”

  “小姐有什麼事情想要問我們？”豐兒輕輕開口問道。

  “也沒什麼，就是想知道知道，你們為什麼把我弄到這裡來。”它的語氣平淡，神情自然，好像被綁架過來的並不是它自己一樣。

  聽到細娘的問話，張嬸和豐兒忽然臉色怪異地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幹什麼這副嘴臉？你們馱我過來之前沒有商量好要怎麼對我交代嗎？”它看了看這兩張表情奇怪的臉，繼續說道：“還是說，你們覺得，我算老幾，交不交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嘖嘖嘖……真不愧是韓家小姐，說出來的話果然是氣勢十足。第五洄站在遠處，聽得津津有味。

  豐兒的一顆腦袋幾乎垂到了胸前，細娘站在它的面前，只能看見一個黑乎乎的頭頂。一旁的張嬸倒不像豐兒那樣，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豐兒。”細娘喚道。

  “小姐……”聽到細娘在喚自己，豐兒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

  “你不打算告訴我嗎？還是說，我這個小姐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你才是難得開一次金口的小姐？”

  豐兒一聽，嚇得大驚失色，連忙“噗通”一下跪到了地上。

  細娘往前一步，伸手扶起它來，說道：“人死萬事休。說起來，現在大家都一樣，我的確是算不得你的小姐了。”

  “小姐……”豐兒的聲音有些哽咽，臉上隱約顯出悲慼的神色。

  “既然我不是你家小姐，那你們還把我拖到這裡來做什麼？”

  “小姐，您別這樣說，其實……其實是姑……”說到這裡，豐兒忽然一下住了口，小心地看了一眼韓笑，又看看自家小姐，這才說道：“是張公子叫我們把小姐帶到這裡的。”

  張公子？張天屹？

  細娘暗暗地嘆了一口氣，果然是它！

  韓笑忽然嗤地一聲笑，說道：“就知道是那臭小子！”

  張嬸倒是忠心護主，一聽韓笑用這種神態和語氣奚落它家少爺，就要發作，忽然一抬頭瞥見細娘黑沉的臉，生生地住了口。

  細娘轉頭問豐兒道：“它讓你們帶我來這兒，是想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韓笑又是一聲冷笑：“重修舊好唄。”

  細娘狠狠地剜了它一眼，轉頭見豐兒默不作聲地垂著頭，似乎是預設了韓笑的說法。於是繼續問豐兒道：“那它人呢？現在在哪兒？”

  豐兒搖了搖頭，忐忑不安地說道：“不知道，它只讓我們帶您來這裡等著。”

  先是連招唿都不打一個就派人莫名其妙地把它給“請”了過來，再來又是把“人”“請”來了自己這個做主人的卻又藏頭露尾地躲了起來。天底下哪有這種待客之道的？

  細娘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不過既然它不在，我看我還是走好了。等它回來了，你們轉告它，我已經來過就好。”

  說完就招唿韓笑準備離開。

  韓笑當然是巴不得早點離開這個莫名其妙的鬼地方了，此刻見細娘召喚自己，高興得心花怒放，連忙屁顛顛地向著細娘小跑過去。

  “少奶奶，您不能離開這裡！”張嬸見細娘要走，忽然變了腔調，陡然尖聲說道：“少爺交代過，一定要您等它回來。”

  韓笑皺著眉毛瞅著張嬸，嫌惡地對它說道：“我說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啊呸，你聽不懂鬼話是不是？都說了叫你別叫人家‘少奶奶’了，你還越叫越上癮了？！”

  張嬸此刻對於韓笑的話完全置若罔聞，一味地對細娘強調：“少奶奶不能離開這裡。”

  細娘在它的再三強調下也不由得皺起了眉毛。從前，它被張天屹和韓家老爺鎖在高樓之上無法出來的時候，就是被這個張嬸****看守著，大門不能出，二門不能邁的，現如今大家都已經變成一堆白骨陰陰鬼怪了，它還要繼續堅守從前的工作崗位麼？

  想到這裡，新仇舊恨忽然一下都湧上了心頭，細娘忽然冷了臉，沉著聲音漠然開口道：“如果我一定要走呢？你要怎麼樣？”

  “我……”張嬸忽然一怔，它還真沒想過自己能怎麼樣。畢竟，眼前的這一位是自己曾經的主子，而且少爺也沒有交代要像從前一樣把它禁錮在這裡，所以，若它真的要走，也是不好阻攔的。

  細娘冷笑道：“現在的我，和你們家少爺已經沒有半點兒關係了。你還想像從前那樣對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