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這邊正在疑惑，忽然，卻聽細娘慢慢悠悠地開口說道：“那個，也許……我知道。”

  這一次，不光是蕭瀟，所有人的目光都刷拉拉一下子集中到了它的身上，包括楊天和第五洄。

  “你是怎麼知道的？”楊天問道。

  “如果你不知道，不要亂說話。”第五洄警告它道。

  “你真的知道？”吳東也問道。

  “你知道些什麼？”蕭瀟問道。

  唯一沉默不語的韓笑也露出了一副擔憂不已的神情，活像細娘正打算要揹著一包重逾千斤的炸藥包去捨身炸碉堡一樣。

  做了十幾年的人，又做了百來年的鬼了，細娘這還是生平頭一次被這麼多人熱辣辣地盯著看，它忽然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一雙手捏著衣角不知道要往哪裡放才好。

  “你知道些什麼？你倒是快說啊！”蕭瀟急忙催促它。

  細娘終於停下了不停地捏著衣角的雙手，抬頭看一眼蕭瀟，有些不太自信地說道：“其實……我也不是知道得很清楚。也許……”

  蕭瀟一下打斷了它的話：“你都知道些什麼，你只管說好了，就算不是那麼回事，也沒有關係的。”

  細娘點點頭，終於說道：“好吧。”

  “其實，我知道得並不多。你還記不記得那一次，你受傷的時候……”

  蕭瀟皺了皺眉，說道：“你說的，是那次雨夜，我……她去找你的事？”

  細娘聞言就是一驚，立刻睜大了眼睛問蕭瀟道：“你想起來了？”

  楊天和第五洄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仍然掃過一絲詫異的神色，不知道是歡喜還是擔心。

  蕭瀟搖一搖頭，說道：“我只是碰巧知道了而已。”

  看來，那些她本以為可能不是真的的事情，其實就是真的。

  “這樣啊……”細娘也搖了搖頭，說道：“不過不是你說的那一次，而是你第一次受傷的時候，那時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是那個晚上？

  蕭瀟於是問道：“在那個小院子裡的晚上嗎？”

  細娘點一點頭。

  呵，蕭瀟還真沒想到，那一次的無跡也是受了傷的。看來她還真就是個喜歡到處惹事生非的禍頭子呢！三天兩頭的都在受傷！

  不過，那一次的她看起來活蹦亂跳的，應該是傷得不重吧？至少，沒有後來那個雨夜的重。

  “是的。”細娘終於贊同了蕭瀟的話，繼續說道：“那時候，你曾經說過一句話……”

  蕭瀟不禁腹誹起來：那天晚上無跡對它說過的話好像不少吧？就是站在院子裡的時候說過的話也都不少！那又豈止是一句話？怕是兩句、三句、四句、五句……無數句都有了！

  不過這些話蕭瀟也只是在心裡頭想了一想，飛快地過了一遍，並沒有說出來打斷細娘的話。只聽細娘繼續說道：“當時，我問你要不要留下來把傷養好了再走，你說，你得趕緊地去一個地方取回一件重要的東西。”

  它看了看楊天，又看了看第五洄，兩人臉上的表情都是沒有表情的那種，也看不出來什麼喜怒哀樂來。

  細娘回過頭，最終還是說道：“我問你是什麼東西，這麼重要。你說，是一件神器。我想，這世上的神器應該不多，所以，我覺得，可能……”

  蕭瀟點點頭：“的確，這個世界上的神器，應該不多……”

  “就算不多也不代表一定就是它吧？”第五洄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蕭瀟看他一眼，心裡想道：你不這麼猴急地否認沒準兒我還要糾結一番呢，你這樣著急地想要撇清關係，豈不是正說明了其中有鬼？

  如果說，這件神器一直在無跡的身上的話……

  也許，這樣就說得通了。

  畢竟，張天屹這長久以來一直關注著蕭瀟就是為了得到勾魂筆，那麼，既然現在可以，那它從前也一樣可以為了得到四方天而……

  可是，那個時候的無跡可不是蕭瀟這樣的軟腳蝦可比的，而那個時候的張天屹也應該沒有現在這麼猖狂吧？它怎麼有那個膽量和本事去搶無跡手裡攥著的東西的呢？這不是在老虎的屁股上面拔毛麼？這樣一想，似乎又有些說不通了呢……

  而且，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個時候，無跡說要“取回”神器，這就證明了這東西原本應該在無跡的身上卻又沒有在她的身上，那麼，又會不會有這種可能：無跡其實並沒有取回四方天，反而不知道是源於什麼樣的原因，這件神器最終輾轉落到了張天屹的手上？

  哎呀，好混亂！

  蕭瀟胡亂地搖著頭。不過，目前至少可以肯定一點，那就是：這四方天，原本應該是在無跡的手上的。

  這有什麼不好說的？蕭瀟狐疑地掃了楊天和第五洄一眼。

  忽然，她又是一愣，轉頭看向細娘，一驚一乍地說道：“不對啊！”

  細娘被她嚇了一跳，連忙問道：“怎麼了？怎麼了？哪裡不對？”

  蕭瀟說道：“我好像記得，你在夏裡的時候曾經和我說過，無跡當時說的是要去一個芙蓉遍地的地方啊，怎麼現在又變成了要去取什麼神器了？她到底是要去哪兒？是她一時沒有決定？還是說她之前沒有想到，忽然才想到要去取東西的？”

  這一點倒是有可能，蕭瀟也經常忘了要辦的要緊事情，然後過了很久不知道怎麼了就像撞了邪似的忽然一個激靈就想了起來，然後又急吼吼地去辦。不過，要是這樣，細娘還有必要說那個芙蓉遍地的地方而一字不提取東西這回事兒嗎？

  細娘聽蕭瀟這麼說，也點點頭，說道：“我當時也覺得奇怪呢，所以我就問啦，我說這個神器是不是就在那個芙蓉遍地的地方放著啊？”

  “然後呢？”蕭瀟追問：“然後她怎麼說？”

  細娘有些委屈地看著蕭瀟：“然後，你就只是笑，卻並沒有和我說什麼。”

  蕭瀟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沒想到一邊的楊天卻忽然開口問道：“你剛才說什麼？你說她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