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細娘扯一扯蕭瀟的衣袖。

  蕭瀟回頭看它一眼，說道：“沒事兒。”

  過了一會兒，她又憤憤然地轉頭對著大門的方向說了一句：“莫名其妙！”

  蕭瀟再一次撿起那雙連番掉落在桌上的筷子，端起飯碗狠狠地往嘴裡扒了兩口。然後，她愣愣地坐了一陣，忽然站起來，把碗裡剩下的飯都一股腦地倒進了垃圾桶裡。

  “蕭瀟……”

  蕭瀟說道：“我忽然想起來，之前吃了兩大碗麵，晚上不餓。”

  她把桌上那幾盤子菜往細娘的面前推了一推，說道：“這些也都歸你了。”

  那天晚上，蕭瀟去隔壁敲了五次門，去對面敲了三次門，兩邊都沒有一個人開門出來理她一下。空蕩蕩的走廊裡燈一滅就像一個黑漆漆的洞，蕭瀟不知道自己是站在洞口處向洞裡望，還是站在洞裡面向洞口望。

  有的時候，她會忽然一陣恍惚，覺得這一切好像都只是自己做的一個夢，夢醒了，她還坐在電腦前奮力碼著字，做著那個籍籍無名無人知曉的透明網路寫手。傍晚的時候，她會接到雲飛揚的電話，說他要結婚了，新娘不是她，然後還很不明事理地邀請她去參加他的婚禮。

  那個時候，不會有楊天，也不會有第五洄，更不會有什麼勾魂的筆。

  一切，應該往最平凡的方向發展。

  這是蕭瀟的想法，也是蕭瀟自認為最最真實的人生。

  這一切，太不真實了……

  天快亮的時候，蕭瀟做了一個夢，夢見了些什麼醒來卻全忘了。

  她以為自己不會睡著，卻睡著了。就好像她以為第五洄不會來她這裡，卻突然來了一樣。

  叫蕭瀟前後都沒有想到的是：第五洄來了，又莫名其妙地走了。中間還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像一隻傲嬌得不行的小動物。

  天還沒有亮的時候，蕭瀟就醒了。醒來她又去敲了一次隔壁的門，還是沒有人來應門。這時候離蕭瀟上一次來敲門不過就三個多小時，看來，他是沒有回來過了。看來，第五洄說得沒錯，楊天，不見了。

  雖然，蕭瀟很不想承認這一點。可楊天就是不見了，不由得她不承認。

  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去承認就可以算作沒有發生過的。這種掩耳盜鈴的事情，連自己的耳朵都掩不了，何況是別人？！

  蕭瀟考慮再三，最終決定還是先去見羅帷。

  畢竟，楊天沒有出現，自己站在這裡窮擔心也沒有任何意義，而且，以她對第五洄的瞭解，她相信第五洄一定會去找他。雖然不太願意，但蕭瀟還是相信，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夠把失蹤的楊天找出來的話，那麼這個人一定就是第五洄。

  而且，羅帷那邊也不是說見就能見到的，錯過了這一次，也許下一次就得花更多的心思才能見得到了。

  蕭瀟沒有通知向晴，畢竟，向晴和她並不一樣，如果能不參合進來，她希望向晴儘量不要參合進來。

  當初秋的太陽昇上山頭的時候，蕭瀟已經出現在了羅帷家的大門前了。看一看時間，還不到八點，她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兩個多小時。

  蕭瀟並沒有上前去敲門，她坐到了別墅對面的長椅上。坐在那裡，她可以完全看到對面的樓房。

  不久以前，羅帷曾經滿身血汙地從這裡摔下來。蕭瀟還曾經把自己的衣服披到她的身上。

  說實話，蕭瀟不是那種善良得時時不忘以德報怨的人，憑良心講，她有那麼一點私心，她希望羅帷不要再記恨她，至少，不要再繼續針對她。這也並不是她有多麼地忌諱羅帷，只不過，身邊的危險太多的時候，她總希望不要再添其他的堵心事。

  事實總是這樣，你越是想要怎麼樣，它就偏往你不想看到的那個方向去發展。羅帷對她的態度不但沒有好轉，似乎還變本加厲了。

  蕭瀟坐在椅子上，初秋的早晨還是有些冷的，她攏了攏身上的外套。

  這一次，她沒有戴口罩，而是在脖子上圍了一條圍巾。圍巾遮住了她細長的脖子，也順便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還有一小半個額頭也隱藏在了帽子下面，蕭瀟那整張臉上就只有一雙眼睛和鼻樑露在外面。

  早上出門的時候，蕭瀟自己都感覺自己好像一個潛伏在組織內部的特務要去和己方聯絡人員接頭一樣。

  細娘趴在長椅的椅背上，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說道：“蕭瀟，我們是不是來早了點兒？”

  “何止是一點兒？！我覺得，應該有很多點兒！”韓笑在一邊說著風涼話。

  這是大實話，此刻正吹著涼悠悠的風，它在這涼風裡說話，可不就是風涼話了？不過它自己卻好像完全感覺不出來似的。是啊，鬼又不會覺得冷。

  蕭瀟又伸手拉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攏得更緊了。她說道：“早一點兒有什麼關係？總歸時間是要到的，早點兒來偵查偵查敵情不好嗎？”

  還好這裡人不多，而且是早上，又加上蕭瀟這全副武裝的根本就沒有人看到她在說話，就算有人，也不會看到她在說話，否則這大清早的突然一個打扮嚴實的人神神叨叨地一個人坐在長椅上自言自語，那種場面，還真的是有些……嗯，滲人。

  細娘走過來，坐到蕭瀟的身邊。

  “你放心吧，楊天會回來的。”細娘看著她眼睛下面那兩道深深的黑影，柔聲說道。

  蕭瀟回頭對它輕輕一笑：“我知道，我一直都很放心他。”

  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人能夠把楊天怎麼樣的話，那她的擔心也肯定就是毫無意義的了。如果，他能好端端地回來的話，那她的擔心，就更加地沒有意義了。

  蕭瀟回頭看了看那棟矗立在悠悠藍天下的別墅，心裡頭說不上來是個什麼心情。

  張天屹、桃都山、鬼差、無跡、四方天、讓人發瘋的書、雲飛揚出事、楊天不見、莫名其妙的第五洄、還有羅帷……

  好多事情像潮水一樣洶湧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