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有時候覺得很奇怪，明明一開始認識韓笑的時候它那麼多的話，可是自從遇到細娘以後，好像話就少了不少。難道愛情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甚至是性格或脾氣？

  “那他的臉是怎麼回事？”蕭瀟問羅帷道。

  “這是他自己燒的。”羅帷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一摸雲飛揚的臉頰，但是手還沒有觸到，雲飛揚便驚恐地往後縮，羅帷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最後收了回來。

  這樣的一張臉，她也能摸得下去！

  “其他瘋掉的人，最後都死了，恐怕，他也是活不長了。”羅帷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轉過頭來看蕭瀟，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道：“我今天帶你來看他，的確是想讓你見見他。不過，我還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讓他恢復過來？畢竟……畢竟那本書，是你的。我想你一定有辦法的，是不是？”

  羅帷的一雙眼睛緊緊地盯在蕭瀟的身上，似乎蕭瀟真的就有什麼好的辦法，只是看她願不願意說出來而已。

  細娘忽然嗤地一笑：“都這模樣了，就算恢復過來，她也不怕天天看著晚上做噩夢啊？”

  韓笑說道：“有什麼好擔心的？你不知道現在有種換臉的技術叫整容嗎？別說是整回他原來的模樣了，只要有錢，想要什麼樣子的不能整出來？你看羅家這財大氣粗的，會缺錢嗎？就算他想整成朱元璋的樣子，那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有這麼神奇？”細娘的眼睛忽然一亮，然後緊緊地盯在韓笑的身上。

  韓笑被它看得有些不自在：“你……你看我做什麼？我又不會整容。”

  細娘微微地笑著，沒有說話。

  不會不要緊，有人會不就行了？要是哪天給他也整整，整成楊子懷的樣子那可就順眼多了！

  其實，鬼怪會使障眼法，要變成楊子懷的模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只不過這種“變臉”技術到底不能長久地維持下去，而且變來變去的多麻煩？哪有永久性的好？

  細娘還在心裡頭盤算著自己的小九九，蕭瀟那邊也沒有停下。

  蕭瀟聽到羅帷的問話，搖搖頭，說道：“我沒有辦法。”

  羅帷一怔。

  “你真的不願救他？再怎麼說，你們從前也都……”

  蕭瀟嘆了一口氣，打斷羅帷的話說道：“我不是不願意救他，我是真的沒有辦法。”

  她看著羅帷，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件事情又不是我讓你這樣做的，發展到現在這個局面也不是由我導引出來的，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一定就有辦法？就因為那本書是我寫的？你為什麼不去求求那個教你這麼做的人？它，說不定才有辦法救他。”

  說到這裡，蕭瀟忽然愣了一下：“那個人叫你這樣做，難道就沒有說明是什麼原因嗎？也沒有告訴你該忌諱些什麼？”

  聽到蕭瀟說沒有辦法，羅帷心裡頭最後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她木然地坐在床邊，呆滯地搖搖頭，說道：“沒有，那個人，它什麼都沒有說，它只是說讓我儘快將這本書出版，我當時都以為你倆已經連成一線，他是在幫你了。”

  “儘快？你倒是快得可以，花了不少的錢吧？果然，有錢就是好啊！”蕭瀟說道。

  不過，聽羅帷這樣一說，蕭瀟也覺得奇怪，這個張天屹，到底是在打著什麼樣的算盤呢？

  這個時候，忽然就聽韓笑勐然一聲驚唿。

  細娘連忙問道：“幹什麼你？突然鬼叫鬼叫的！”

  蕭瀟也轉頭看向它。

  韓笑也顧不上解釋什麼。它連忙問蕭瀟道：“蕭瀟，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我們曾經跟你說過，心裡面變得比以前黑了的事情？”

  蕭瀟想了想，點點頭，說道：“記得。”

  她忽然心中一動，說道：“你覺得，和這件事情有關？”

  韓笑皺著雙眉，慢慢地點了點頭，說道：“不然，怎麼解釋從前看過的人都沒有事情，現在卻讓看過的人都瘋了呢？”

  細娘也擰著一雙柳葉眉：“你的意思是說……現在看過著本書的人之所以會瘋，是因為蕭瀟的心變黑了的關係？”

  韓笑沉吟著說道：“這，是最大的可能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蕭瀟很想反駁它一句，但是忽然一下，她就住了口。她想起了一件事情：當她還在四方天裡的時候，楊天曾經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它在故意激怒你”。

  蕭瀟的腦子忽然之間“轟”地一聲，就好像炸開了鍋一樣。

  她茫然地轉頭看向雲飛揚。

  雲飛揚的臉上有猙獰的傷口，很多地方都還沒有結痂，看起來很恐怖的樣子。他瞪大了雙眼，警惕地盯著蕭瀟和羅帷，好像每一個靠近自己的人都是一個十分危險的人物似的。

  一時之間，蕭瀟的心緒起伏萬千。

  不論雲飛揚過去怎樣，現在落到這個地步，所有的帳也都可以一筆勾銷了。

  蕭瀟走過去一步，雲飛揚嘴裡忽然嗚嗚地叫了兩聲，眼睛裡驚恐的神色更甚。真是奇怪，明明他才是那個一臉猙獰讓人看一眼都害怕得直打哆嗦的人，可看他的樣子卻好像更害怕一樣。

  蕭瀟看著他，問羅帷道：“這兩天，你都一直這樣綁著他的？”

  羅帷又嘆了一口氣，說道：“不然還能有什麼辦法？不這樣綁著他，萬一他像其他人一樣……我……”

  “你放心吧，我會想辦法的。雖然，我不能說一定能讓他好轉過來，但是我一定會盡力。”蕭瀟說道。

  羅帷忽然轉過頭來，愣愣地看著她。

  蕭瀟衝她輕輕一笑，又重複地說了一遍：“我一定會盡力的。”

  雖然聲音不大，但聽得出來，字字鏗鏘，羅帷知道，她並不是在隨便說說打發自己，她在說真的。

  羅帷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兩個字：“謝謝。”

  一顆晶瑩的淚珠忽然一下滑落下來，順著她的臉頰“啪嗒”一下滴落在床單上，暈成一個小小的圓。

  蕭瀟看著她臉上那道淚痕，說道：“不必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