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回頭看了如月一眼，卻沒有說話。

  第五洄也奇蹟般地沒有說話。

  整個地下室裡忽然安靜得有些可怕。

  細娘卻突然說道：“管他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你不去理他不就完了嗎？”

  韓笑默默地在一邊點頭說道：“說得是。”

  “走吧，先出去再說。”楊天說道。

  “出去？”蕭瀟看看站在牆角里一臉冷漠的如月和如月懷裡那隻張牙舞爪的花貓，又看看楊天。就這麼出去了？

  第五洄嗤地一聲笑起來：“不出去，難道你還想留在這裡陪他們？”

  蕭瀟回頭看他一眼，奇了怪了，這第五洄最近說話怎麼老是陰陽怪氣的？好像被拖欠了幾百億的欠款沒收回似的。

  難道我曾經在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惹到過他？蕭瀟疑惑不已地想道。

  “走啦走啦，就這麼些個人，有什麼好陪的！陪他們還不如陪我呢！”細娘也催促道。

  蕭瀟沒好氣地瞪它一眼：“你還好意思說，剛才我被攻擊，那麼千鈞一髮的時刻你都跑哪兒去了？要不是楊天……”

  說到這裡，蕭瀟忽然一愣，她轉頭問細娘道：“是啊，你們跑哪兒去了？剛才，我好像真的沒有看到你們。”

  “我們……”

  “我們還不能私下說幾句啊？”細娘還沒有說話，韓笑先說上了。說完它又接著催促道：“好了，走了走了，老站在這黑咕隆咚的地方做什麼？你不怕啊？有什麼話先出去再說吧。”

  第五洄打頭，細娘在後面，蕭瀟跟著，再後面是韓笑。蕭瀟莫名其妙地跟著他們走，走了一段，卻越來越覺得不太對勁兒。

  細娘這樣催她也倒罷了，怎麼韓笑也跟著催了起來？從前的韓笑話多，現在的韓笑話少，但不論是話多還是話少的它都不是一個急性子的……鬼。

  可現在它們卻一個勁兒地催著，好像巴不得一步就跳上去似的。

  不對勁兒！很不對勁兒！

  蕭瀟忽然停了下來。韓笑沒有想到她會突然停下，還在繼續地往前走著。一直到它直接穿過了蕭瀟的身體走出去好遠它才停下來。

  “怎麼了？幹什麼不走了？”韓笑回頭看她。

  韓笑這一問，走在更前面的細娘和第五洄也跟著停下來，一人兩鬼，六雙眼睛全都齊刷刷地看著她。這場面，蕭瀟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看到過的一個小品。裡面有一句臺詞似乎是這樣說的：所有的目光都欻欻你！

  當然，蕭瀟是見識過“大場面”的人了，這一點點“萬眾矚目”的狀態已經嚇唬不了她了。說句託大的話，這簡直就是小菜一碟不在話下。

  她前後左右鎮定地環視三“人”一眼，神情嚴肅地問道：“楊天呢？他為什麼沒有跟過來？”

  “他……”

  第五洄才剛說了一個字，蕭瀟忽然打斷他的話：“第五洄，你別說話。”

  她轉頭看向韓笑：“你也給我閉嘴。”

  最後，她看向細娘：“細娘，你說，楊天為什麼沒有跟過來？”

  “楊天……他……他這個人一向都是神秘莫測的，我哪兒知道他為什麼沒有跟過來啊！我猜，他可能還想在下面跟那個抱貓的美人兒聊聊天吧。”

  細娘的頭微微地低著，一雙眼睛遊移不定。這是細娘一貫的風格，每當它心情緊張的時候，它就是這個樣子。

  現在，蕭瀟可以肯定的是：細娘此時的心情很緊張。

  它在緊張些什麼？

  蕭瀟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時候，她已經站在了臺階的中間了，下面黑乎乎的，再遠處，就更加地看不清楚了。

  “你們有事情瞞著我？”蕭瀟回過頭，看向細娘。

  “我們能有什麼事……”第五洄的話才剛說了一半，又被蕭瀟打斷了。

  “你說你們能有什麼事？”蕭瀟還是盯著細娘：“剛才，你和韓笑兩個早在我下來之前就已經見過楊天了，對不對？”

  細娘沒有說話，一雙手狠命地絞著衣角。

  “是楊天讓你們引我出去的，對不對？”蕭瀟繼續問道。

  細娘沒有說話，這一次，第五洄也不說話了。

  “他為什麼要急著把我弄出去？他為什麼要一個人留在下面？他留在下面想要做什麼？”蕭瀟的話語聲忽然急促了起來，語氣也變得不那麼淡定了。

  蕭瀟回頭看著那黑暗的地下室，心裡忽然升起一種怪異的感覺。

  楊天，他到底要做什麼？為什麼還要支開我？蕭瀟想著，腳已經開始向著臺階下面伸過去了。

  “蕭瀟！”細娘忽然伸出手去一把拉住了她。

  蕭瀟回過頭來看它，那隻腳卻已經踩在了那一級臺階上了。

  第五洄的聲音從細娘的身後傳來：“哼，她要去看就讓她去看好了。反正，她想要做的事情，從來都沒有人能攔得住的。”

  對於第五洄的話蕭瀟的心裡雖然不大讚同，但是她沒有反駁。現在這情勢第五洄的這番話也算是站在自己這邊說的了，儘管第五洄自己並不怎麼願意。既然這樣，蕭瀟自然沒有理由去和他爭執那些無謂的事情。

  細娘的手緊了緊，然後，鬆開了。

  第五洄靠在幽暗的牆壁上，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蕭瀟遠去的背影看。

  細娘回頭看他一眼，突然跟著蕭瀟追了過去。韓笑見細娘追過去，也跟著追了過去。一下子，臺階之間便只剩下了第五洄孤零零地靠在那裡，像一尊安靜異常的菩薩。

  蕭瀟“噔噔噔”地衝下去，她摸著黑，一口氣跑到了剛才遇到如月的地方。

  這一次，她的動作很快，倒不是因為這是第二次下來，熟門熟路的原因，也不是因為她心裡著急所以慌不擇路。而是，她看見前方不遠處有一點火光。

  那團火不大，跳動在這漆黑的地下室裡，就像一盞搖曳在夜風中的燈籠一樣。看起來好像一副隨時都會熄滅的樣子。

  火光之間，映出了一個人的影子。

  那影子被火光照耀得有些怪異，而且被長長地拉拽到牆壁上，顯得非常地不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