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收回來之後呢？”蕭瀟還是覺得疑惑，那麼多的書，難道收回來了就擺在那裡麼？那不也還是個定時炸彈啊？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把人給炸個四分五裂粉身碎骨的。除非……

  蕭瀟的心裡一緊，而接下來，楊天的話，徹底地印證了蕭瀟心中那個隱約的想法。

  “收回來之後啊……”楊天斜眼看看吳東，說道：“這小子剛才都做了些什麼？你還記不記得？”

  蕭瀟點頭：“記得，當然記得。”

  怎麼可能忘記？

  她看看吳東，忽然一愣：“放火！你是說，要把那些書都燒掉？！”

  楊天微微笑著：“怎麼，你還捨不得啊？”

  當然不是捨不得了。只不過……

  蕭瀟嘆了口氣，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了。

  還焚書？若是那些“人”不是被吳東一把火給燒掉的而是被它挖一個大坑一把土一把土地給埋起來的話……

  想想也是挺……無語的。

  “我們走吧。”楊天看蕭瀟不說話，於是自己開口對她說道。

  蕭瀟有些遲疑地回過頭去看了一眼，樓裡面黑黑的，什麼都看不清楚，這裡的確沒有什麼好留戀的。

  蕭瀟回過頭，和楊天一起並肩走進了樓外的林蔭道里。

  “楊天……”走了一陣，蕭瀟忽然喊了楊天一聲。

  “嗯？”楊天回過頭來看她，一片落葉在秋風中妖妖嬈嬈地落下來，剛好就落在他的肩上。

  夜色其實是很明亮的，星月同輝的那種，在霧霾漫天的大城市的秋天裡，這是一個難得的朗月明星的夜晚。

  可是，這樣明亮的夜色卻沒有楊天的眸色來得明亮。楊天的眼睛裡閃著光，看著蕭瀟的眼神溫柔得好像一泓秋水似的。

  看著這樣的一雙眼睛，蕭瀟忽然就忘記了一切。

  什麼都忘了，什麼都不記得了。心裡腦子裡全是楊天。他的一顰一笑，他的一舉一動。

  楊天看蕭瀟愣了一會兒，卻什麼都沒有說，便忍不住又叫了她一聲：“蕭瀟？”

  “啊？”蕭瀟慌忙回神。

  “你口水流下來了。”楊天說道。

  “哦……啊？”蕭瀟連忙抬手摸了摸下巴，很乾淨，什麼都沒有。

  蕭瀟呆愣了一下，直到看到楊天笑眯眯的眼睛她才反應過來。

  “楊天！！！”

  楊天悶笑兩聲，說道：“開個玩笑嘛。你剛才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啊？”

  “剛才……”蕭瀟低頭想了想，可是想了半天，除了眉毛越皺越緊之外，好像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最終，蕭瀟在楊天溫柔的目光下還是搖了搖頭，說道：“被你這麼一攪合，什麼都給忘光了。”

  楊天仍舊笑：“忘了就忘了吧，應該也不是什麼太要緊的事情。”

  蕭瀟想了想，覺得楊天說得好像也對，如果真的是什麼十分重要的事情，自己應該是不會忘記的。

  兩個人相攜離去，濃濃的樹陰後面，吳東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在波動。

  書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楊天也回來了，雲飛揚……應該也是不會再有什麼大問題了吧？只要再把那些書給處理掉，應該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蕭瀟以為，這個晚上一定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覺了，可是躺在床上折騰了整整的一晚上她卻翻來覆去地怎麼樣都睡不著。

  她有一種感覺，覺得自己好像是睡著了，但是又隱隱覺得自己是醒著的。朦朧模煳間，她好像聽到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時隱時現，似起似伏的，總在有意無意地唿喚著蕭瀟的名字。

  像是喊她，又像不是。

  蕭瀟覺得，自己的腦子裡有一根弦，那個聲音就不停地挑動著她腦子裡的那根弦，時而用力撥動，時而彈指輕拂。

  她彷彿做了很多很多的夢，可是一覺醒來，她卻什麼都記不得了。

  屋子外面的天似乎還沒有大亮。蕭瀟回頭看了一眼，才六點半。要是現在是夏季，六點半也該天亮了，可是現在已經是秋天了。

  蕭瀟光著腳走到窗前一把拉開了窗簾。秋天的地板很涼，冷得蕭瀟一哆嗦。不過人也因此清醒了很多。

  天邊有一抹亮色。

  她轉頭看看客廳。客廳裡面十分昏暗。天還沒有大亮，所以，沒有什麼光線可以照進來。

  蕭瀟的視線從上到下一直落在了客廳窗戶下面的地板上。那裡光潔如新，昨天晚上楊天送蕭瀟回來的時候已經將那些碎玻璃渣都清理乾淨了，窗戶上面被砸碎的玻璃也都換過了，據說比之前碎掉的那一塊結實。

  楊天，有時候蕭瀟覺得他其實是真的在乎自己的，否則怎麼能夠這麼細心？但有的時候，她又覺得他其實並不在乎自己，一點兒都不。否則……

  唉，還是不說這個“否則”了。

  蕭瀟的眼睛微微地抬起來，她的視線越過那塊地板，一直落到客廳的大門口上。

  大門緊緊地關著，客廳裡面很靜。

  蕭瀟的眼睛不是一般的眼睛，別人看得到的，她也看得到，別人看不到的，她還是看得到。不過現在這客廳的裡裡外外、臥室的左左右右全都乾淨得有些異常。沒有韓笑的說話聲，也沒有細娘的嬌笑聲。

  客廳的大門外面，是走廊，現在真正地住在這裡的應該就只有蕭瀟和楊天兩個人。樓上沒有人家，樓下也不會有人上來，如果楊天沒有在外面走動的話，走廊上面的燈應該是不會亮的。

  走廊的那一邊，應該是吳東的“家”，現在那個“家”裡應該是空著的吧？那麼大的事情才剛發生不久，應該是沒有人敢再住進去的。

  那套房子，應該就是空著的。

  那現在，吳東是不是還在對面呢？

  蕭瀟這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和楊天一起從教學樓裡出來，她老覺著忘記了什麼事情似的，可是想來想去都想不起來。現在，她可算是想起來了，可是，好像也有些晚了。

  那麼大的一個……嗯，鬼！她怎麼就給忘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