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簡單的事情，做起來應該也是輕而易舉的吧？

  可是，蕭瀟不敢，就是不敢！

  “你是誰？”

  考慮了再三再四，蕭瀟也只敢衝著來人問上這麼一句。

  這大半夜的，睡著睡著忽然發現屋子裡多出了一個人來，那感覺……

  那黑影在黑暗中嗤地笑了一聲，然後說道：“怎麼，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麼？”

  他抬腳換了一個姿勢，繼續以那種戲虐的口吻說道：“你的心裡，是不是就只有楊天？所以，除了他的聲音以外，其他人的聲音你全都聽不出來？”

  蕭瀟愕然一愣，剛剛還是一副惺忪樣子的睡眼登時睜得老大。她一下子便從床上坐了起來：“第五洄？”

  這大半夜的，他這不聲不響地跑到女學生的住處又是要鬧哪樣啊？

  還好之前已經把隨身碟拿去處理過了，不然讓向晴知道了，還不得哭天搶地地找自己拼命啊？！

  第五洄向著床邊走了幾步，停在要接近但又不是很接近的地方。在這個地方站著，他的輪廓看起來更清晰了一些，蕭瀟覺得，這聲音，這神情，這姿態，倒的確是第五洄那懶洋洋的樣子。

  “啊，不對，你的心裡不光只有楊天，還有云飛揚、吳東這麼些子人，對不對？”第五洄忽然又問道。

  蕭瀟的臉色忽地一變，她瞪著一雙大眼睛怒目看著第五洄，也不管他是否能夠看得見。瞪了一會兒，見第五洄不說話，蕭瀟自己先洩了氣了。

  “第五洄，你這大晚上的不好好地在家睡覺，就是為了跑過來消遣我的嗎？”蕭瀟的心裡頭既惱又氣，說話的語氣自然地也就不會很好了。

  第五洄又上前一步，直接坐到蕭瀟的床邊。他盯著蕭瀟看了好大一會兒，這才說道：“我？大半夜的專程跑來消遣你？我看起來像是那麼無聊的人嗎？”

  蕭瀟很想點點頭，說一聲是，不過，想了想，她還是忍下了。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問第五洄道：“那你大半夜的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總不見得是不放心，單純地過來看看的吧？蕭瀟想道，自己和第五洄雖然也算是同過生死共過患難的，但是說來說去也沒有親近到這種地步啊！

  第五洄輕笑了一聲。當然，就算他坐在蕭瀟的床邊，蕭瀟也還是看不清楚他的樣貌的，不過她聽到了第五洄輕笑的聲音。

  蕭瀟的眉毛忽地一豎，她問第五洄道：“你笑什麼？”

  “也沒什麼。”第五洄的神色忽地一凜，正色對蕭瀟說道：“我是來帶你去見吳東的。你見還是不見？”

  “吳東？”蕭瀟心裡一喜：“吳東它回來了？”

  第五洄看了她一會兒，說道：“嗯，回來了。”

  他這語氣……

  蕭瀟狐疑地看他兩眼，可惜了，夜色朦朧，又沒有開燈，她看得實在是不夠清楚。

  可是，聽第五洄的語氣他似乎有些不太高興的樣子啊。為什麼？他不喜歡吳東？還是不喜歡吳東回來？

  蕭瀟忽然一把抓住第五洄的胳膊問道：“對了，吳東是怎麼回來的？你知不知道？”

  “它是怎麼回來的你不知道自己去問它嗎？”第五洄說道：“我又不是它的貼身侍衛，也不是它的保鏢保姆，我哪兒知道它的那麼多事情？！”

  不是錯覺，第五洄，好像真的對吳東意見挺大的。

  可是，奇怪了，就算是之前在四方天裡的時候他雖然沒有和吳東有過太過深入的接觸，但是他也從來沒有這麼明顯地表露過自己對吳東的不滿啊。

  “第五洄？”蕭瀟喊了他一聲。

  “做什麼？”

  “那個，吳東是不是哪裡得罪你了？”

  “……沒有！”

  “那你……”

  第五洄忽然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蕭瀟的話：“你到底有完沒完？”

  他一下子從床邊站了起來，說道：“你到底還見不見它？見就趕緊起來，不見我可就走了！”

  “見見見，我這就起來！”

  第五洄瞥她一眼，默默地走向了客廳。

  蕭瀟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飛快地換好了衣服，還順手操起床頭櫃上的梳子扒拉了兩下頭髮。

  走出去的時候，她看到第五洄半倚半靠地歪在沙發上面。客廳的窗簾沒有拉實，有一半的月光透進來。第五洄坐在沙發裡，仍舊沒有開燈。

  “你怎麼不開燈？”蕭瀟走到牆邊，正要開啟開關。第五洄忽然說道：“不用了，我們這就走吧。”

  蕭瀟伸到一半的手忽然縮了回來。她點點頭，說：“好。”

  兩個人一路出了這小區。第五洄走在前面，蕭瀟跟在他的後面。走了一段，第五洄忽然頭也沒有回地問了蕭瀟一句：“你為什麼不問問楊天？”

  蕭瀟一愣：“楊天？”

  “你知道楊天現在在什麼地方嗎？”第五洄問道。

  “楊天，他……不是還在他自己家裡麼？”蕭瀟的心中忽然地就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緊張感。楊天，他會不會出了什麼事情？他，會不會……

  不會！蕭瀟用力地甩了甩頭。一定不會的！楊天根本就沒有看到過牆上的那些紅字，他又怎麼會呢？不會，一定不會的！

  可是，第五洄的話卻像一塊巨大的石頭一樣，原本蕭瀟的心就像一湖清水，雖然水裡面有魚有蝦的在不停地遊動著，但是湖面上卻還是非常平靜的。可是，這一塊大石頭突然一下投了進去，不但積起了千層的水浪，還嚇到了那些在水裡游來游去的魚兒。

  “楊天……他怎麼了？”蕭瀟掙扎了很久，終於還是問了出來。她的聲音在這寂靜無聲的黑夜裡顯得格外地冷寂、孤單。

  第五洄一直往前走著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他搖了搖頭，說道：“沒事，他沒有怎麼樣。”

  蕭瀟仍然有些不太放心，她再次追問道：“他真的沒有事？”

  第五洄忽然一下轉過身來：“沒事！都跟你說了沒事了！”

  蕭瀟不由得愣了一下，她還從來沒有見過第五洄這個樣子。這樣的第五洄，看起來，好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