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裡，蕭瀟忽然就又想到了楊天的那句話：“水乾無痕，風過無跡……你叫蕭瀟，但是，別忘了，你也叫無跡。”

  當時前半句她並沒有聽得很清楚，可是現在仔細想來，除了這個，應該就沒有別的了。

  那個被蕭瀟一直一直都否定著，從來不肯去承認的名字。

  無跡！

  “還有，我……真的就是無跡？”蕭瀟問道。

  第五洄看她一眼，說道：“你……”

  第五洄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蕭瀟忽然一下就打斷了他：“別跟我說你猜，或者是你說呢？你覺得呢？之類的廢話，我要聽那種不費腦子去想也能聽得懂的解釋。”

  第五洄忽然笑了一笑，說道：“其實剛才我只是想說，你到底是不是無跡，又有什麼要緊的？這個世界上，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這一個。”

  他淡淡地掃了蕭瀟一眼，說道：“當你到了真的知道自己是誰的那一刻的時候，你就不會問這樣的問題了。”

  蕭瀟覺得，第五洄真正想說的話應該是：當你真的到了知道自己是誰的那一刻的時候，你就不會問這樣白痴的問題了。

  蕭瀟承認，自己的問題的確是很白痴也很傻氣，沒準兒被人聽到了還會以為她是精神分裂呢。可是，這樣的問題，對她來說卻很重要。即使是白痴、即使是傻氣也很重要！

  第五洄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我能和你說的，就只有這些了，很多事情，還是你自己慢慢地去體會地好。”

  他從沙發裡面站起來，向著旁邊走出去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低頭看了看蕭瀟。蕭瀟還保持著剛才那個正襟危坐的姿勢坐在那裡沒有動，第五洄低頭對她說道：“對了，你還記得那個零嗎？”

  零？

  蕭瀟一愣，勐然抬起頭來。

  “楊天說，你是新的，他也是新的，你們，從零開始。”第五洄的話幽幽地響在她的頭頂，慢慢地盤旋著，像一隻飛旋不去的鳥兒。

  蕭瀟勐地一下抬起頭來看向第五洄。

  難怪那一次在跟楊天和第五洄談完話之後零出現得那麼地及時，她還一直都以為是第五洄他們通知了他，他才上線的呢，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他一直一直都在自己的身邊！

  一直，都從來沒有離開過……

  那麼，那個曾經在零出現之後在黑暗中拯救過自己的人，也是楊天了？

  沒錯，應該就是他了。

  其實蕭瀟早就應該想到的，哪一次自己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最先出現的不是楊天？哪一次有什麼事情不是楊天出面解決的？哪一次……

  太多太多的哪一次，蕭瀟都快要數不過來了。

  第五洄轉過頭去，抬腳要走，而且，看他這架勢，應該是真的要準備走了，不是剛才那種走兩步又回頭說兩句的樣子。至於他具體會走去哪裡，應該不難想到。

  這裡翻過了天去也就這麼大塊地兒，他再怎麼走，也總歸不會走出這間屋子的。

  不過蕭瀟明知道他不會走出這間屋子，卻還是生怕他走出這間屋子似的嗷嗷大叫道：“等等，等等，第五洄，你等一下！”

  第五洄回頭皺著眉毛看了蕭瀟一眼，說道：“我還沒走遠呢！你這大半夜的鬼叫鬼叫的是要做些什麼？不知道的人聽到了還以為我怎麼著你了呢！”

  蕭瀟哪裡還顧得上自己有沒有鬼叫？而且在她自己看來，剛才的那一嗓子好像也沒叫出多大的聲音啊！

  她連忙也“噌”地一下子站了起來，一個箭步就衝到了第五洄的面前，然後擺出一個自認為佔地面積最大的姿勢往第五洄的面前一擋。

  第五洄打量她一眼，沒有說話。

  “楊天是不是用自己去換了吳東回來？吳東一定就是張天屹那幫子人給擄去的吧？”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忽然說道：“廢話我也不多說了，我就問你一句話：我要怎麼樣才能找到楊天？”

  第五洄看她一眼，眼神裡有著許多意味不明的神色。總結起來，好像也就一個意思：輕蔑。

  “你不是很在意那個姓吳的小子麼？現在既然它已經回來了，你還去管楊天做什麼？”第五洄說道。

  蕭瀟自動忽略掉第五洄眼睛裡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又假裝沒有聽到他剛才的那一席話，直接又問了一句：“喂，我問你呢，我要怎麼樣才能夠找到楊天？”

  第五洄又仔細地看了她一遍，好像要在她的身上看出些什麼東西來似的。

  他就這樣一直看一直看，看到蕭瀟都有些不耐煩了，這才忽然說道：“你真的要去找他？”

  蕭瀟點一點頭，十分肯定地說道：“當然。不然，你以為我是說出來逗你玩兒的麼？”

  第五洄點點頭，又說道：“也不是不能告訴你，不過，此去一定艱險重重，你不一定能有命回來。”

  蕭瀟把心一橫，說道：“就算是死，我也和他死在一起！”

  “哎呀？”第五洄忽然怪笑一聲，看著蕭瀟說道：“我沒拿錯劇本吧？這靈異之類的什麼時候開始變言情了？”

  蕭瀟沒有理他，不過卻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第五洄說道：“其實，你也不一定就真能和他死在一起，你可能根本就還沒有來得及找到他就已經翹辮子了，還有可能他能全身而退你卻在那裡化成了炮灰。因為你實在是太弱了。不是我打擊你，這是事情，你愛聽是事實，你不愛聽，也是事實。”

  第五洄可真是……

  真夠直白的！

  蕭瀟看他一眼，涼颼颼地說道：“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不需要你再來提醒我。再說了，我也沒想過真的要和他一起死在那裡，我不過就是打個比方。你大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第五洄點點頭：“哦，這樣啊？那我就不放在心上了。”

  這個人！

  蕭瀟努力地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再一次問他道：“那，請問一下第五老師，現在，可以告訴我怎麼樣才能找到楊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