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忽然就說不出話來了，他無話可說。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蕭瀟轉過身去，一步一步地走向門口。

  “啊，對了……”蕭瀟走到門邊，又突然停下。雲飛揚看著她停下的背影，幾乎就要以為她打算回心轉意了，但叫他失望的是她只是回頭問雲飛揚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記得……她好像叫羅帷，是吧？”

  雲飛揚仍然沒有出聲，不知道算不算是預設了。

  “你認識謝希孟嗎？”蕭瀟突然問了他一句不相干的話。

  看見雲飛揚疑惑的眼神，蕭瀟接著自己的話頭繼續說道：“我想你是不認識的。其實我也不認識，不過他有幾句話我很想說給你聽聽。”

  “什麼話？”雲飛揚終於開口說話了。

  “我斷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將你從前與我心，付與羅帷可！雲飛揚，以後不要再找我了。我們已經是走在兩條不同的道路上的人了，無法再回頭。我們兩個，不管是誰沒了誰，都能活得很好。”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向著門外走去。

  “我到底哪一點不如他？！”雲飛揚追問道。

  蕭瀟忽然就想到了雲飛揚婚禮那天遇到的那個劫匪。

  “你哪一點都不如他。”蕭瀟這麼說道。

  出門的時候，蕭瀟勐然撞見了一個人，是一個穿著講究的女人。兩個人幾乎撞個滿懷。蕭瀟驚魂方定，抬頭一看，第一眼就覺得這個女人看起來有點眼熟，仔細一看就更加地覺得她眼熟。

  蕭瀟抓耳撓腮地想了很久才終於想起來：這個女人就是雲飛揚婚禮當天的新娘！羅帷？對，一定是她，不會錯的！

  兩個女人站在門口互相以審視的目光打量了對方一番，誰也沒有說話。這樣的情形持續了好一陣子，最終在雲飛揚慌張的咳嗽聲裡結束了這一局面。

  雲飛揚尷尬地站在裡面，猶豫著要不要介紹一下。不過，上次婚禮的時候，好像已經介紹過了……

  兩個女人很有默契，她們什麼話都沒有說，兩人擦肩而過，同時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個走向門裡，一個走向門外。

  如果沒有了那一身貴氣，也許她還不如我吧？蕭瀟在等電梯的時候，這樣想道。

  也不知道她站在門外聽到了多少，蕭瀟忽然就有些同情這個女人了。

  “叮”地一聲響，電梯開了，蕭瀟抬腳走了進去……

  外面陽光很好，她的心情？談不上好不好。

  她回頭向著高聳的大樓看了一眼，也許樓上很快就有好戲上演了，不過這出戏她恐怕是看不到了。

  回到家裡，蕭瀟正準備開門，剛好撞上從外面回來的吳東。不過蕭瀟有些走神，並沒有注意到，一直到吳東叫了她好幾聲，她才反應過來。

  “啊，不好意思，我剛才沒有聽到。”蕭瀟抱歉地說道。

  “你沒事吧？你的臉色看起來不怎麼好。”吳東問道。

  “沒事。”她的視線落到吳東拿在手上的水彩顏料上面。

  “咦？你也喜歡畫畫？”蕭瀟問道。

  “是啊，怎麼，難道你也……”

  蕭瀟點點頭：“我是對面學校的學生，國畫專業的。”

  “哦？那我們也算是半個同行了。我是畫漫畫的。要不要進來坐坐，順便看看我的畫？”

  “我……”蕭瀟猶豫著，就在這時，腳步聲從走廊上傳來。蕭瀟一抬頭，便看見迎面而來的楊天。

  蕭瀟轉頭看看窗外，太陽已經偏下去很多，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就快要到黃昏了。

  比她都回來得晚，看來玩得挺高興啊。

  楊天也看到了她，他突然停下腳步。一下子，走廊上安靜極了，又一個三足鼎立之勢形成。

  上一次，是她、老變態和鬼王。在心裡。

  這一次，還是她，不過另外兩個卻換成了吳東和楊天。在樓裡。

  寂寞冷清的三樓，狀似平靜的三人。

  蕭瀟看看楊天，心裡忽然有些亂，不知道是不是該和他說句話。

  如果要說，又該說些什麼呢？你回來了？你吃了嗎？你困了嗎？還是……

  “蕭瀟？”吳東又叫了她一聲。蕭瀟這回倒是反應很快，一下子便回過了神來。她看看楊天，楊天看起來好像並沒有要同自己說話的意思。唉，算了，還是不要去自討沒趣了。她於是轉頭對吳東說道：“啊，好啊。”

  楊天看了兩人一眼，轉身走向自家門口。

  他的心中還在想著剛才和第五洄的談話。

  那是下午的時候，蕭瀟正端坐在雲飛揚的辦公室裡的時候。

  那時候，日已過午。第五洄抄著手，靠著一棵大樹。樹上有層層綠葉，陽光透過綠葉的縫隙灑在他的身上。看起來倒是頗有些唯美。

  楊天站在他的旁邊，沉默不語。

  第五洄沒有看楊天，他的目光一直在校園裡流連著，嘴上懶懶地說道：“外面的世界果然有趣多了，難怪她想方設法都要出來了！”

  楊天仍然默不作聲。

  第五洄瞥了他一眼：“不是我說你，你自己看看現在人家是怎麼對你的？真是自找的！我都想發自內心地鄙視你幾眼。”

  說是鄙視，但語氣卻是一貫的慵懶。

  楊天抿著嘴，沒有說話。

  第五洄又說道：“照我說啊，你就該……”

  “行了。”楊天打斷他的話：“我想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你知道就好。”

  兩人忽然又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楊天問道：“你巴巴地叫我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麼？”

  “當然不是了。我這不是想幫你脫身嘛？不然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和那李紅打情罵俏呢。”

  楊天看他一眼，說道：“我走了。”

  “開個玩笑嘛！你急什麼？好了，說正事！”第五洄想了想，說道：“你知道吳東吧？”

  “住在蕭瀟對面的那個？”

  “沒錯。我覺得他有點兒問題。”

  “你也這麼覺得？”

  兩個人忽然同時轉過頭，對望一眼，便不再說話。

  校園裡，人來人往，穿梭如雲。都是年輕的面孔。

  “我覺得，他在刻意接近蕭瀟。”第五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