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才又幽幽地開口說道：“他和我們不一樣。他總有一天，是會離開的。”

  “離開？他要去哪兒？”韓笑問道。

  “不知道。”蕭瀟垂頭喪氣地說。

  “哦，那你要是真的那麼在乎他，真的那麼捨不得他的話，你就跟他一塊兒走唄。”

  蕭瀟搖頭：“那個地方，我去不了。”

  “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不知道，應該是一個很遙遠的地方吧。”

  “那他什麼時候走？”

  蕭瀟又搖頭，說道：“我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去問問他？說不定他根本就不會離開呢。”

  看到蕭瀟茫然的神色，韓笑又輕笑一聲，說道：“你們女人，就是愛瞎操心！就算是要走又有什麼好糾結的？這個世界，每天都有那麼多人來了，又有那麼多人走了，誰會一直守在一個地方不會離開？

  就說我好了，還不是一樣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離開’？又或者，如果他也在乎你，說不定他會願意留下來呢？你不去問問，又怎麼知道結果？”

  聽到韓笑的話，蕭瀟忽然一愣：是啊，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人，活著活著不也一樣要死？說不定這一刻還活得好好的人，下一刻，一個不小心就命喪九泉了，人世間有太多太多的意外了。人的生命也會突然地就消失，其實大家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不問問，又怎麼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呢？

  “是啊，有什麼關係？我為什麼要對這個問題這麼耿耿於懷呢？就算他明天就會消失，至少也還有今天啊，難道明知道要死就直接不活了嗎？”

  蕭瀟豁然開朗：“如果明知道要死，那就應該活得更快樂才對呀！”

  她抬頭看向韓笑，朗聲說道：“謝謝！謝謝你！韓笑。”

  她的聲音很大，大到引得周遭的路人都紛紛側目，大家全都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不明白這個人怎麼會突然地就對著空氣大聲地說謝謝。

  “她怎麼一個人站在那裡大喊大叫？”

  ……

  “神經病啊……”

  ……

  “這女的長得還挺漂亮的，可惜腦子有問題……”

  “是啊，快走吧，別看了……”

  ……

  一些低低的私語聲傳來，如果是換做平時蕭瀟早就黑了臉了，但她此刻心情不錯。對於周遭的議論充耳不聞。

  “韓笑？”等到那些路人都走遠了，蕭瀟才放低聲音，叫了韓笑一聲。

  “啊？”

  “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你不能離開我太遠的，對吧？”蕭瀟問道。

  “是啊，怎麼了？”韓笑反問。

  “那就是說你其實還是可以離開一段距離的咯？”蕭瀟一臉笑意地看著它。

  “那又怎麼樣？”韓笑警惕地問道。

  “那你最遠可以離開我多遠？”

  “就那麼遠。”

  “到底是多遠？”蕭瀟急道：“算了，不管是多遠了，這樣，一會兒回去的時候，我先上樓，你在樓下等一個小時過後再上去，可以嗎？從一樓到三樓，不算很遠吧？”

  韓笑的臉一歪：“我為什麼要等？”

  “因為……因為我要上去找楊天幫你想辦法呀。”

  韓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幫我想辦法？那我不是更得跟著你一起去了？”

  這麼蹩腳的理由，也真虧她說得出來！

  “你真不肯答應？”

  “我為什麼要答應？”

  “你……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蕭瀟警告它道。

  “我很好奇，你的罰酒又是怎麼樣的？”韓笑說道。

  “罰酒……罰……我去廟裡找個道士來收了你！”

  韓笑忽然又笑出聲來：“現在的道士都忙著跟和尚搶尼姑呢，哪有空理會你這些破事兒？再說了，那些裝神弄鬼的神棍？就算你請來了我也不怕。啊，還有……道士是住在道觀裡的，和尚才會住在廟裡！以後別又說錯了貽笑大方。”

  “我……你就直說吧，你要怎麼樣才肯答應？”

  韓笑瞥她一眼，擺出一副很是為難的神情，說道：“好吧好吧，看你這麼誠心，就讓你先欠著，等我哪天想起來開什麼條件了，再找你要。”

  蕭瀟審視了它一番，有點猶豫。

  “你可要快點兒決定啊，再猶豫說不定我就要漲價了，到時候可指不定是十個還是二十個條件才……”

  “成交！”蕭瀟一咬牙，截斷了它接下去的話。

  “好，成交！”韓笑笑道。

  蕭瀟忽然心情大好，抬腳便向著前方跑去……

  風聲，又在耳邊響起。

  長髮又紛飛了起來。

  但這一次，她的心中不光只有焦急，也有欣喜。

  楊天說過，有她的思念，他是不會消失的。蕭瀟勾起嘴角：“我不會讓你消失的！”

  一口氣跑出學校，一口氣跑進小區，又一口氣跑上頂樓。韓笑果然守信，沒有跟上來。

  蕭瀟站在楊天的門口，不停地喘著氣。

  今天的天氣不錯。蕭瀟抬起手，正準備敲門……

  突然，門開了。楊天正站在門後拉著門把看著她。

  “楊天……”

  “你找我？有事嗎？”楊天問道。

  “有……啊不，我……”看到楊天，之前紛亂的思緒突然刷地一下全沒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她忽然地就有些慌了。

  楊天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我是想問問你……你今天為什麼沒有去上課。”蕭瀟結結巴巴地說道。

  “哦，我有點事情，所以請假了。”

  “哦……原來是有事情啊……”蕭瀟仍然站在門口，沒有離去的意思。

  “還有事嗎？”楊天問道。

  “我……”蕭瀟猶疑不定，她看看楊天，又看看牆壁，眼神有些慌亂。

  “你要是沒什麼事，那我先走了。”說完，楊天便甩手關上了大門，繞開蕭瀟轉身向著走廊走去，眼看著就要走向樓梯了。

  “楊天！”蕭瀟把心一橫，也不知道韓笑還會跟著自己多久，畢竟這種機會不是隨便就會有的，以後要是被韓笑跟著，就更不好意思開口了！

  豁出去了！

  蕭瀟垂下眼睛，盯著斑駁的地面：“我……我喜……我……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