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圍觀的人特別多。裡三層外三層的，將本就不大的院子圍了個密不透風。真是想不到，這看起來屁大點兒地方，竟能跑出這麼多的人來！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地不可尺量！

  蕭瀟站在人群的最外圍，伸著脖子踮著腳，努力了半天愣是沒有擠進去一絲一毫。

  蕭瀟無奈一嘆：果然這八卦的力量不可小覷，人類的好奇心真是與生俱來的！

  “蕭瀟？”突然一個聲音從吵雜的人聲中傳來。

  蕭瀟停止了蹦達，循聲一看，是吳東。他正奮力地從人群中擠出來。

  “咦，吳東？你也在這兒啊？”蕭瀟扯著嘴角笑道。

  “是啊，我剛剛回來，正巧路過這裡。”吳東說道。

  “啊，對了，既然你剛才路過，那你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怎麼會有這麼多的人圍在這裡？”蕭瀟問道。

  “怎麼，你不知道？”吳東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不知道啊。”蕭瀟疑惑了，他這意思，是她應該知道些什麼嗎？

  “哦，我倒是知道一點。”吳東走到她的面前，對她說了五個字：“就是……跳樓了。”

  “跳樓？？？”蕭瀟一驚：“是誰？誰跳樓了？嚴不嚴重？叫救護車了沒有？”

  “已經死了。”吳東說道。

  “死了？誰會這麼想不開呢？”

  是三樓的吳老太太嗎？聽說她和兒子的關係向來就不怎麼好，她兒子已經大半年都沒來看過她一眼了。唉，空巢老人，不容易啊……

  或者，是二樓的林太太嗎？聽說她和她老公最近經常吵架，吵得可兇了，都鬧到要離婚的地步了呢！唉，女人吶，也不容易啊……

  還是……四樓姓張的那個小弟弟？聽說他父母上個月一口氣給他報了五十多個班，都快把他弄抑鬱了。唉，小娃娃，更不容易啊……

  ……

  蕭瀟正在腦子裡快速地整理著這些從向晴那裡聽來的七零八碎的小道訊息，說也好笑，自己明明就住在這裡，情報竟然來自不住在這裡的人的口中。這又一次證明了八卦的力量是無窮大的，不論你身在何方，人在何處。

  卻聽吳東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那是一隻貓。”

  “啊？？”蕭瀟一怔，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這好端端地正說著跳樓這種嚴肅而恐怖的話題呢，怎麼又給扯到貓身上了？這人的思維跳躍地是不是忒快了點兒？

  啊，對了！蕭瀟忽然想起來：聽說死人的地方是不能有貓出現的，不然會詐屍還是會怎麼？總之不會發生什麼好的事情。

  蕭瀟連忙問道：“哪裡？貓在哪裡？”

  得趕緊地把它趕走才行！

  卻聽吳東說道：“我是說，那跳樓的，是一隻貓。”

  “啊？啊？？”這回，蕭瀟是徹徹底底地呆住了。

  “一隻……跳樓的……貓？你……確定？”

  在這個破落的小區裡，經常都會有野貓飛簷走壁。蕭瀟是見慣了的，但是貓的平衡性是非常好的，就算摔傷，也不至於就摔死了。

  難道，真的是……跳樓了？所以它才沒有啟動自身的保護系統，任自己從天而降砸個稀爛？

  這跳樓的人她從小到大就算沒見過，聽也聽得多了。學校主教學樓最高，特別適合自殺。三不五時地就會有人跑那兒去跳跳樓。男的女的都有，個個都是一副要死不要活，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看著都讓人覺得慘兮兮的。

  可那些跳樓的都是人，這跳樓的貓……她還是頭一回聽說。

  “不……不太……可能吧？”

  一隻貓？它有什麼好想不開的？還非要弄到跳樓自殺不可？

  魚被搶了？窩被佔了？還是情人……啊不，情貓跟人跑了？這貓難道成精了不成？跳樓的貓！還真是一件稀罕事兒，難怪有那麼多的人圍在這裡看！

  “有什麼不可能的？屍體還擺在那兒呢。”吳東向著人群裡面努努嘴。

  “跳樓也是分很多種的，有自願的，也有非自願的。它……會不會是受到了什麼刺激？好像飛鳥什麼的，一時不注意才會不小心……”蕭瀟捋一捋雜亂的思緒，分析著。如果真的是從高處墜樓而亡的，那麼像這樣的高樓症候應該也是有可能的。

  又或者，它根本就是中風了？蕭瀟話到嘴邊，想想又咽了。中風的貓？好像更不可能。

  “不會。”吳東打斷了蕭瀟紛亂的思緒，果斷地加以否定。

  “為什麼不會？”蕭瀟疑惑了，他怎麼就這麼肯定呢？就好像是親眼看到了“案發過程”一樣。

  卻聽吳東說道：“因為我親眼看見它跳下來的，沒有飛鳥。當時它的附近什麼東西都沒有。它是從窗戶上一躍而下的。”

  真是親眼看到的？這可真是……太巧了！

  而吳東接下來的一句話就叫蕭瀟忽然地停止了任何的思考，整個人就好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一樣，從頭蓋骨一直涼到了腳底心。

  吳東猶豫著看她一眼，方才說道：“而且，我看見它是從你家的窗戶裡……跳下來的。”

  “我家的……窗戶？”蕭瀟機械地轉過頭去，順著那群人往上看，從位置上看來，那貓落下的地方好像還真在她家窗戶能覆蓋到的範圍之內。

  但是……但是這怎麼可能？她記得出門的時候門明明是鎖好了門的，它是怎麼進去的？

  “不是說貓有九條命的嗎？怎麼這才一跳就死硬了？”

  “哈！九條命？你的學歷是幼兒園的嗎？這種傳言你也相信？看看，這都死得透透的了。”

  “你怎麼知道一定不可信？說不定這最後一跳跳掉的就是它的第九條命呢！”

  ……

  議論紛紛。

  蕭瀟向前兩步，想穿過人群進去看上一看，畢竟那隻貓也是從她的視窗上跳下來的。

  吳東忽然一把抓住她，問道：“你做什麼？”

  “我……我就是想看一看。”蕭瀟掙脫他的手，有些不太明白他為什麼這麼緊張，不就是一隻貓麼？有什麼好怕的？鬼她都見過了，還會怕了一隻死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