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了一會兒，她又說道：“那我現在有些事情想知道，你說不說？”

  “你想知道什麼事情？”楊天問道。

  “細娘的事情，你怎麼會知道得那麼清楚？”

  楊天想了想，說道：“它曾經來找過我。”

  蕭瀟步步緊逼：“它找你做什麼？”

  “一個寂寞空虛冷的女鬼，找上一個落魄孤單餓的學生，還能做什麼？”

  蕭瀟忽然直視著他的眼睛，頗有些痛心疾首地說道：“楊天，你變了。你竟然學會說謊了！”

  楊天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卻聽蕭瀟忽然又說道：“學生？你怎麼不說書生？還有女鬼大晚上的來找你？你當自己是寧採臣吶！你說這話你虧心不？你也不怕半夜楊子懷爬你床上去找你談《聊齋》？！”

  楊天微微愣了一下：“你這麼激動幹嘛？”

  “我……”蕭瀟連忙端正了姿態：“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激動了？我是覺得說謊是不對的，同學之間不就是應該互相幫助的嗎？我只是不想看著你在誠實的這條道路上越走越迷路，提醒提醒你而已。”

  “噢，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剛才是在審我呢！”

  “我審你做什麼……你別扯開話題，我在問你呢，你是怎麼知道細娘的？”

  楊天笑了笑：“這還用知道？那天我們一來它不就在你們的房門外杵著呢嗎？”

  “原來……那天你看見了！”蕭瀟真恨不得一巴掌把他的臉給拍平了：“看見了你還裝模作樣地給我假裝沒看見？！你想得奧斯卡小金人兒啊？”

  楊天微微地嘆了口氣，說道：“你有沒想過：我那時候如果說了，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都會以為我瘋了的！那麼你怎麼辦？和我一起瘋？還是和他們一起以為我瘋？”

  蕭瀟想了想，好像也是這麼個理。但再想想好像又有些不對。

  “那你不會揹著別人說？”說完仔細地想了想，好像還有些不對……對了，還有第五洄！

  她連忙問道：“難道第五老師也會以為你瘋了？他連罵都捨不得罵你一句，還會捨得看你瘋？”

  楊天抿著嘴笑了笑：“他是個例外。”

  看著蕭瀟柳眉倒豎的樣子，他真的有些想笑：這個蕭瀟，竟然連這種飛醋也吃！

  蕭瀟看著楊天，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他的確有些不一般。以前吧，我以為第五老師就是個懶散而有才華的大學老師，沒什麼特別的。不過現在，我覺得他……”

  她想了想，但一時卻想不出什麼形容第五洄的話來。

  楊天接著她的話茬說道：“不對，他其實是個懶散有才又非常自負的大學老師。”

  蕭瀟皺了皺眉：“你難道不覺得他有些奇怪嗎？”

  楊天搖搖頭說道：“沒覺得。”

  這三個字，聽起來有些耳熟，蕭瀟覺得楊天又在開始敷衍自己了，她眉頭一皺，正準備說話，楊天忽然端正了姿勢，嚴肅了表情，一本正經地看著蕭瀟。蕭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話也梗在了喉嚨口，不上不下的。

  楊天看著她，十分嚴肅地對她說道：“蕭瀟，你記住：無論我說過什麼，做過什麼，我的心，是向著你的。”

  蕭瀟從未見過他如此嚴肅而認真的表情。

  蕭瀟，無論我說過什麼，做過什麼，我的心，是向著你的……

  無論我說過什麼，做過什麼，我的心，是向著你的……

  我的心，是向著你的……

  我的心，是向著你的……

  回聲在耳邊嗡嗡嗡地響著，一遍又一遍。最後，蕭瀟的腦子裡什麼都記不住了，她只記住了八個字：我的心，是向著你的！

  心都向過來了，還能不愛麼？

  於是蕭瀟一抬頭，質問他道：“那你為什麼還要編那樣的謊話來騙我？！”

  這一抬頭，蕭瀟就後悔了，但是說出去的話就和嫁出去的女兒一樣，同樣都是潑出去的水，想收都收不回來了。

  向晴兩手託著下巴，坐在蕭瀟對面，笑眯眯地問她道：“誰編謊話騙你了？告訴我，我去揍他。”

  蕭瀟一愣，連忙四處看了一圈兒，卻聽向晴說道：“別找了，人都走了半個小時了，你過來摸摸，我這屁股下面的凳子都是拔涼拔涼的。”

  蕭瀟撇了撇嘴，面有不屑地說道：“我才不摸呢，你剛才坐過，早就焐熱了，我現在去摸了不就等於是摸了你的屁股？”

  “哎呀！”向晴忽然驚唿了一聲，大驚小怪地說道：“那我剛才端凳子的時候可是摸了楊天的屁股了！這可怎麼辦？”

  蕭瀟憋了半天，這才說道：“那你就讓我摸摸第五洄吧，我不摸他屁股，就摸摸他的臉。”

  向晴撇撇嘴，滿不在乎地說道：“你去唄，我又不攔著。”

  蕭瀟橫了她一眼，沒理她。

  向晴卻十分八卦地湊了過來，問道：“他剛才給你灌什麼迷魂湯了？叫你暈了這麼久！連人走了半個小時了你都沒發現！”

  蕭瀟看她一眼，忽然狡詐地笑了笑，說道：“哦，也沒什麼大事，他就是說今兒早上他在咱們房門口撿到了一封情書，問是不是我丟的。”

  她又看了向晴一眼，繼續說道：“那情書上面怎麼寫的來著……我想想……好像是什麼‘第一回，你在上課，我在看小說，第二回，你在上課，我在刷微博’之類的吧，數了多少回我也記不太清了，數到哪一回上愛上的我也不記得了。”

  聽到蕭瀟的話，向晴忽然渾身一震，腰桿子挺得筆直，連忙問道：“然後呢？然後怎麼樣了？”

  蕭瀟強忍著笑意，說道：“然後啊……然後我就說不是我的啊，我的文風你還不清楚啊？再轉幾回也轉不出那個味兒啊！”

  向晴忽然急了：“我是說那封信呢？然後去哪兒了？”

  “哦，那封信啊，楊天說他之前已經問過其他同學了，都沒人認領，就我們這兒是最後一家了。我說不是，他就打算扔了。”

  “哦，扔了……扔哪兒了？”向晴仍故作鎮定地問道。

  “什麼扔哪兒了？又沒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