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原本就心裡窩著一股火，聽了這話，就像是被點燃的炮筒。

  “我多敗兒？你倒是不敗兒，你兒子是你親自教，平時我多過問一點，你們爺倆就覺得不耐煩，現在呢？”

  心裡頭的火氣著了起來，林楠也沒有什麼心情吃飯了，直接把碗一摔，也不管裡面裝的是湯是飯，就這麼稀里嘩啦的，全都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王隊看著地上的狼藉，手中正夾著菜的筷子也停了動作。

  他看看地面的碎瓷片混著菜湯飯粒，心頭止不住嘆息。

  再看看仍舊還是怒不可遏的妻子，心頭浮起一抹憂愁。

  “我不過就是說了一句……”他還有點委屈，想要傾訴卻在對上林楠要吃人的目光時，盡數化成了嘆息：“你坐下吧，等會兒再把孩子招出來看見，成什麼樣子。”

  “我也沒說什麼不好的話，你激動什麼，多大個事兒，至於就……唉。”

  他說著說著也有些說不下去了，放下碗筷，雙手捂著臉。

  好一會兒之後，他狠勁的抹次了幾把臉，長出了一口氣，站起身就往外走：“今個兒我加班，你，你在家照顧好孩子。”

  聲音落罷，人就已經走到了門口。

  林楠站起身，目光追過去，開口想要挽留，卻只來得及張口發音了一個“你……”，後面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回應給她的，是大鐵門砰一聲合上的聲音。

  她看著一去不復返的丈夫，悲從心來，捂著臉蹲下，也不顧地面上一片狼藉，沾在褲子上瞬間暈開一片汙漬。

  很快，屋子裡就只剩下林楠壓抑卻兇勐的哭聲。

  王甜甜扒著門縫，目睹了這一切，嘴唇抿的死死的，卻一動未動，沒有半點想要出去安慰林楠的想法。

  父母也不是第一次吵架了。

  她一個小孩子，除了哭，除了無助的看著，還能怎麼樣呢？

  次數多了，她也不想當著他們的面哭了。

  更多的時候，她都是一聽到聲音，就躲在屋子裡，將頭埋進被子，捂緊嘴巴哭。

  他們這個家，似乎一直都有一種無聲的默契，那就是每一次兩個人吵架，只要王甜甜不出來，就誰也不會跟她提起。

  彷彿是真的相信她在屋裡做著什麼自己的事，根本沒聽見一樣。

  王隊對林楠這個妻子，的確是好的。

  大多數時候，說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也不為過。

  但唯獨一件事上，夫妻兩個有著無法磨合溶解的矛盾。

  尋常不能提起，一提起，必然是劇烈的爭吵，兩敗俱傷，相互冷暴力。

  這件事，就是王隊和林楠第一個孩子王敢的事。

  王敢當年被王隊寄予厚望，一心想要這個兒子來接自己的班，也成為一名光榮的北察。

  但王敢並不喜歡被王隊安排好的一生，他喜歡動漫！

  可他也知道，他的喜歡，如果不影響父親的期望還好。

  不然，是一定不會被允許的。

  所以他只能偷偷的喜歡……

  林楠從前工作忙，顧不上家裡，所以王敢差不多是王隊一個人拉扯大的。

  自然，他對林楠這個母親也不怎麼親近。

  這種不親近，在林楠有了二胎，併為了這一胎，放棄了從前不捨得放棄的事業，專心在家待產，親自帶娃的時候，達到了頂端。

  他小時候，其實也期盼過母親抱他，親他，把他摟在懷裡哄他。

  但是每一次期盼，盼來的就只有失望。

  在沒有王甜甜這個妹妹的時候，他還能夠安慰自己，母親只是工作忙，他應該懂事……

  可有了王甜甜這個妹妹之後，他想，他可能只是不被喜歡而已。

  不然，為什麼從小帶大他的是父親，母親卻從來不願意多為他停留一點點時間在家。

  林楠還是在王甜甜長到四歲，可以上幼兒園的時候，才發現這個兒子對自己差不多是形同陌路的。

  為了親近與兒子的關係，他們之間有了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