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叄】

  “你……居然敢殺魔使？！”趙敏仁驚駭地跌坐在地上，瞪著桌子上那個怪異可怖的人頭。

  無相候是祀魔教僅存的三位魔使之一，曾是其貼身扈從的聶休居然把他殺了，真夠諷刺的。

  “看你這副樣子，很關心他的死活似的。”聶休冷笑了一下，“我剛才不是說過嗎？想加入泣血衛的其中一個條件，就是得殺一個十惡不赦的胡人。無相候最符合了，殺起來也最方便。”他伸手把那口裝滿金子的木箱蓋子合上，然後拍了兩下。“我現在只差點錢。其實嘛，你不借也行。”聶休從腰裡抽出一條寒光熠熠的鋼鞭，“譁”的抖了一下鞭梢。“我就只好取走點別的東西了。”他盯著趙敏仁的臉，咧嘴笑了。

  “別的東西……什麼？”

  “你的腦袋啊。”聶休伏下身子，朝地上的趙敏仁晃了晃鋼鞭。“泣血盟還有個規矩：如果湊不夠錢，就得再殺九個十惡不赦的胡人，我只好先拿你湊個數，然後再慢慢尋剩下的八個。”

  趙敏仁臉色發青，他慌忙往後挪了挪，好離那條鞭子遠點。“我、我可不是胡人！”

  聶休歪著腦袋看著趙敏仁的頭頂，“如果把你的頭髮剃掉，瞧著和契丹人可是一模一樣。不信？咱們就試試……”

  聶休手裡的鞭子一節一節撒開，那聲音一下一下擊中趙敏仁的耳膜。他往後仰了仰頭，睜圓眼睛看著聶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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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趙敏仁慢慢站起來，他嘿嘿笑著，笑的眼眶發紅。“聶老弟，你剛才有句話可是說錯了。”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你說，同樣是殺人賺錢，我的方法比你好。可是你瞧瞧——還是你的手段更強吧？”

  聶休盯著趙敏仁，而趙敏仁面帶笑容地看著聶休。

  過了一會兒，聶休哈哈一笑，撤回身子，把那條鋼鞭慢慢收起來，重新系回腰間。“說得對！那就謝謝趙郎中了！”他快步走到窗邊，對著外面吹了一聲口哨。

  四名蒙著臉的黑衣人麻利地跳進窗戶，抬起木箱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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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敏仁緩緩坐下來，盯著那些人的背影發呆。

  “趙郎中？”聶休嘿嘿笑了兩聲，“心疼了吧？”

  “沒、沒。”趙敏仁回過神連忙搖手，腹內卻像是被掏淨了五臟。

  “你放心。”聶休彈了一下衣袖，“我這人可是有恩必償的。”

  “什麼償不償的，聶老弟太客氣了。”趙敏仁想擠出點笑，可他只能勉強歪了歪嘴。

  “你不信？”聶休叉著腰，盯著趙敏仁。“那箱金子夠不夠換你一條命？”

  “你……怎麼又說這種話？”趙敏仁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一步。

  “緊張什麼？我可是認真問你來著。”聶休的目光炯炯，“你就實說，那些金子換你的命，夠不夠嘛。”

  趙敏仁耷拉下腦袋，“金子可以再掙，命麼，只有一條。別說一箱馬蹄金錠，就是兩箱，那也值得換。”

  聶休笑了，“趙郎中明白人。”然後又收斂了笑，“幾天前，你去周村旁的水井邊幹什麼了？”

  這一問把趙敏仁剛褪下去的冷汗又給驚出了一身，“你什麼意思……”

  “裝煳塗呢！”

  “我什麼也沒幹……”

  “是嗎？”聶休表情有點古怪，“那為什麼有人跟著你，在你走後從井裡撈東西出來？”聶休往前傾著腦袋，壓低聲音，“趙郎中，你扔下的那些小棍子，到底是什麼？”

  趙敏仁張口結舌，任冷汗從額角流下來。

  “我有種預感，你就要攤上麻煩了。”聶休走到桌案前，重新包好無相候的頭顱，然後系在腰上。“我聶休是刺客，可不是搶匪，怎麼會白佔你的便宜呢？等著吧，很快我就有機會還你這筆‘錢’了——用你的命還。”他踢了踢睡著的人面花豹，“卻聲，醒醒。”

  原來，這花豹居然還有個名字——卻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