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

  眼看時間一點點過去，那隊羽林衛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李太守，時候不早了！”為首的軍官衝李重耳離開的方向喊了一句。

  然而沒有聽到回應。

  “李太守？”軍官朝旁邊一個士兵遞了個眼色，“去看看。”

  那名士兵下了馬，朝李重耳消失的灌木叢後面走去。

  過了一會兒，一陣撲撲踏踏亂響，士兵腳步急切地跑回來。“大人！他不見了！”

  “他孃的！”那軍官低聲罵了一句，連忙跳下馬，“你、還有你倆，跟我來！”他指著三名士兵命令道。

  其中一個習慣性地拔出刀，“鏹！”的一聲，隨著金屬的鳴音，冷白的刀身暴露在日光下，鋒芒耀眼。那軍官走上來給了他一個大嘴巴：“誰讓你拔刀的！還不快收起來！”隨後就帶著三名士兵鑽入那片灌木叢。

  這一切都被李重耳看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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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老兵經驗豐富一些，他像一隻獵犬，盯著地上的腳印慢慢走，最後來到一棵高大的楸樹下：腳印在這裡斷了。

  那老兵抬起頭，一個人影從樹上躍下，在他抽出刀之前，被拗斷了脖子……

  很快就有同伴發現了那名趴在地上的老兵，“大人！”那人驚慌失措地喊起來。

  另外兩個士兵連忙跑過來：地上那人已經沒了氣兒，身上的刀和弩卻都不見了。

  有汗珠從那軍官的鬢角流下來，他氣急敗壞地返回去，衝剩下那些騎在馬上的十幾名士兵大喊：“都給我滾下來，把傢伙拿在手裡！”他把弩取下，裝上箭矢。“兩人一組，包圍這片土丘！只要見到李重耳，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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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重耳一邊躲到岩石後面，一邊緊張地把弩裝好，他又看了看手裡的刀。

  ——這把兵器的鞘和柄都是真正的御刀制式，描龍繪鳳，鑲著純金刀環，足可以假亂真。但抽出來卻發現刀身開刃鋒利，是優良的青鋼打造，刃身上既無包金也無鑲銀，和戰場上用來殺人的刀沒有區別。

  李重耳屏住唿吸，朝來時的方向望去。那裡有一片斷壁殘垣，是前朝廢棄的民宅和墳塋，後面就是一片密林。他如果能越過那片廢宅跑到密林裡，就安全多了。但又不能輕易離開這片土丘，否則就失去了遮蔽。但土丘的面積太小，那二十個人遲早會找出他。怎麼才能順利離開這兒呢？

  有腳步聲傳過來，包圍圈越來越小，他們離自己越來越近了。李重耳想起身看看，可對面的草叢後面有人影晃動，他藏身的岩石很快就得暴露。

  不能再遲疑了。

  一個傢伙的腦袋終於進入了視線，那人正低著頭檢視地上的足跡。

  “如果要逃跑，必須先撕開一個缺口，就從這裡開始吧。”李重耳端起弩，瞄準了那人的後頸。

  “嗖！”箭矢射了出去，那名士兵應聲倒地。李重耳迅速裝上新箭，剛想起身，頭頂忽然跳下一個人。但那人好沒有注意到他，只是朝倒地士兵的方向走去。李重耳驚出一身冷汗，原來自己身後的巨石上一直站著個人，他幸運地蹲在那人視線的死角處，躲過了一劫。

  李重耳毫不猶豫地抽出刀從後面給了他一下，那人摔在地上支撐著想爬起來，但下一刻腦袋就已經搬家了。

  “他在那兒！”左前方有人大喊，同時一支箭射了過來，釘在李重耳身旁的樹幹上。他貓下身子，另一支箭擦著耳朵飛過，落在草叢裡。

  李重耳立刻拔足狂奔。

  “嗖！”“嗖！”又是兩枚箭追過來，幾乎射到了他的腳後跟。他顧不上回頭看，跳過一條土溝，避在一棵老樹後面。“篤！”的一聲，一枚箭矢釘在他靠著的樹上。對面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計程車兵端著的弩剛剛放下，看來這人或許剛進軍營，準頭沒練好，否則就憑這麼近的距離，李重耳一定得要交代在這兒了。

  看到自己錯失了良機，那少年兵也慌了，緊張地雙手顫抖，居然沒有拔出刀。

  李重耳速度飛快，三兩步就撲了過去，一把扭住對方的胳膊，轉身一卸，那少年胳膊脫臼，慘叫起來。

  “嗖！”箭矢飛過來射穿了李重耳袍子的腋下部分。他罵了一聲，對方居然這個時候也偷襲，就不怕傷到自己人嗎？正想著，另一枚箭矢也飛過來了，他躲無可躲，索性抓起那個少年兵做了擋箭牌，替他捱了一下子。

  那少年士兵手臂脫臼加上身上中箭，躺在地上哀嚎不止，趁著這個功夫，李重耳拔腿朝土丘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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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天助我！”下了土丘，李重耳禁不住喊了一聲。原來他居然剛好回到那些人停馬的地方。他衝下來牽著一匹馬，然後舉著刀背往其它馬臀上一陣亂抽，趕走了其餘大部分馬匹。

  “他要騎馬逃了！”身後有人大喊起來。

  李重耳翻身上馬，朝不遠處那片廢棄民宅馳去。

  “該死的！”那名軍官終於也下了土丘，“快給我追！”他帶領六七個士兵上了僅剩的馬匹，朝李重耳追去。餘下計程車兵紛紛端起弩在身後亂射了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