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兩奸徒(壹)
【壹】
不管什麼地界,不出義士,就會出幾個大混混。廣陵也不例外,幾年前這裡還有過一個混混幫——人稱“廣陵六魁”。如今,“六魁”中的大部分都換了營生,多數已不再來往。但其中有對錶親兄弟,一直鬼混在一處。他們其中一個是捕頭孫奎,另一個年長些的,人稱江老三。
江老三有好幾個身份:蕭府負責採買的雜役、太守郡衙蒐羅情報的眼線,此外還有一個身份——初雲寺的主人。
當然,這位寺廟主人可不是和尚。初雲寺裡大部分房子都塌了,裡面的和尚早沒了。這兒被利用起來,成了蕭府收留小乞丐的義宅。
蕭家仁義,蕭老夫人更愛禮佛行善,常設粥棚佈施貧苦人。尤其對這些小乞丐,她還專門找人關照,江老三就是負責打理這件事的。
每月初,蕭府會派人把一些米和柴交給江老三。送來的東西一丁點都不會被浪費,全讓江老三賣給了酒樓飯鋪,有時也賣給碼頭的船幫。到手的錢他會拿一些去聚仙閣消遣,也會偶爾花在野妓身上,但大部分都被他倒在兩個大木箱裡。
至於小乞丐的口糧,當然要他們自己去討,否則怎麼盡乞丐的本分?不過,表現好的孩子,他會有獎賞——不捱揍,有時候還能賞些他帶回的剩菜。
初雲寺在這樣的“關照”下,自然每年都有孩子死掉,加上偶爾失蹤的,能活到魚狗兒這樣大的不太多,所以要經常向鄰近的郡縣偷幾個做補充。偷孩子的任務就交給了孫奎。
—————————————————
這天上午,孫奎來到初雲寺,手裡還抱著個熟睡的娃娃。進了寺門,正碰上往外走的魚狗兒。
“幹什麼去?”
“幹爺爺讓我砍竹子。”魚狗兒回答說。
江老三是個十足的酒鬼,喝完酒就讓大點兒的孩子到寺外砍竹子,做成竹鞭好“管教”人。
孫奎一把拉住他,“砍什麼竹子,給我回去!”魚狗兒巴不得不去,於是又跟他折回院子。
院子裡,江老三正挨個數落那幫孩子。他只要喝完酒,有些孩子哪怕打個呵欠都能惹惱他。
孫奎瞧見他的樣子一陣反感,“跟你說過多少回,別他孃的打孩子。打死了還得我去找,這差事你以為很容易嗎?況且打傻打殘了蕭府那邊怎麼交代。你看看你,一身的酒氣!”
“你、你是不知道,這幫小兔崽子一個比一個心眼兒壞!……讓他們掃院子,這叫掃了嗎?嗯?”說著,他揪起其中一個瘦成蘆柴的娃娃,扯的他站也站不穩。
“行了行了!我今天來找你談正經事。”孫奎把抱著的孩子遞給江老三。
“喲,這娃娃怎麼這麼胖虎。不是讓你找個瘦的嗎?這樣的可討不到錢。”
“你知道我找回一個來有多難?別挑三揀四了。還嫌胖呢,到你手裡不出半月,多少肥膘也沒了……”
正說著話,孩子醒了,小手揉揉眼睛:“我要回家……”大聲哭起來。
“這就是你的家!嚎,嚎個什麼!”江老三被哭聲攪得煩躁,“癩福、魚狗兒,你倆領他玩去!”
——————————————
孫奎把江老三拽進屋子,順手關上了門。“昨天京城來了幾個公差,說要查兩個案子……”
江老三聽到這裡來了精神,酒勁跟著消了一半。
孫奎一屁股坐在矮榻上,抱著膀子直咂嘴。“袁松那小子整天在蕭府廝混,把這差事全讓我一個人扛。”
江老三聽到這話後,冷笑一聲:“哼,現在那老六可是蕭府的紅人兒,眼裡哪有我們……”
孫奎不高興地打斷他,“你也別總是老六老六地叫,我不是早告訴過你麼?如今不同以往,咱們之前那點勾當捂還來不及,哪能總掛在嘴上。萬一今後被抖出來,你我都不要指望有人賞飯吃了!”
原來,這太守袁松當年也是“六魁”中的一個。
江老三一聽這話,想起臥房裡那兩口裝錢的大木箱,連忙應承。
不過他還是不服氣,“那我們往後就真的處處跟著老六……呃,袁松當馬前卒啊。想當初咱們兄弟哪個不是一身本事,那袁松也就長的漂亮、嘴又甜些,之前沒有咱們幫襯,他哪來這麼好的運氣!難道你就真的甘心處處被他踩著?”
孫奎臉上現出一絲古怪的笑,“你覺得我孫奎是這種人嗎?”
江老三一聽他話裡有話,忙問:“兄弟是不是有什麼好打算了?說出來聽聽。”
孫奎說:“咱們劉宋國,除了皇帝,誰最有權勢?”
“還能是誰,當然是咱蕭府了。”
“蕭府權勢是不小,可他畢竟是外姓……這江山社稷終歸還是姓劉的。”
“這我自然知道,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是誰吧。”
孫奎得意地偏了下腦袋,“建平王劉景素啊!有身份有勢力還有兵權,哪是蕭道成能比的……常言說:能臣擇明主,咱們何苦吊死在這一棵樹上?”
江老三眨巴幾下眼睛,“理是這麼個理,可沒人引薦,咱們怎麼‘擇明主’呢。”
“兩天後,京城還會來一位刑獄差官,這人可不一般……到時候……”
孫奎和江老三一陣耳語,把事情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江老三聽後直納悶,“這人遠在京城,你是怎麼結識他的?”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門路。”孫奎搓了搓手,嘻笑著說。
“哈哈,我看你又是從女人褲襠裡淘換的點子吧。”
兩人開始滿**詞穢語,互相開起了玩笑……
正在這時,外面魚狗兒忽然喊起來:“幹爺爺,有人找您!”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