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江湖“險惡”(肆)
【肆】
“你說的……可是真的?”姜妙晴提著包袱,跑得氣喘吁吁。
“嗯。”顏青颺揹著手,在前面大步流星。
“他,他現在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吃不好也睡不香唄。”
“那他……那他……”妙晴的步子明顯慢了些,她眼眶一紅,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滾下來。
“他活得好好的,你哭個什麼!”顏青颺滿臉嫌棄,“再這樣別跟著我!”
妙晴聽了這話恨的牙根癢癢,不過她全指望能透過這粗漢見到簡徖,所以雖然心裡有氣也不敢再說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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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來到了拴馬的地方,妙晴一看,只有一匹馬。
顏青颺拿著馬鞭的手一揮,做了個“請”的姿勢。妙晴立刻破泣為笑,心想這人看似粗魯無禮,心腸倒是不錯,居然肯把這唯一的坐騎讓給自己呢。
姜妙晴牽了牽衣服,把包袱繫到馬鞍上,低頭說了聲“謝謝”,然後就跨上了馬背。這下子走痛的雙腳終於得到休息,她長長的鬆了口氣。
就在此時,只見顏青颺走過來抓著鞍子也翻身上來了!兩人共乘一馬。
“啊?”妙晴滿臉通紅,“你怎麼也上來了?”
“不上來難道要走著嗎?”顏青颺從後面伸過手握住韁繩。這姿勢幾乎形同環抱。
“這……這怎麼行?”妙晴急了,耳朵燙的像著了火。
“你不會以為我是來給你牽馬的吧。姜小姐,不是人人都得慣著你!”顏青颺一夾馬腹,“駕!”馬兒跑起來了。
“讓我下來!停下!”姜妙晴掙扎著非要下馬。她擔心的要命,如果這情形被簡徖看到,可怎麼解釋啊。
“坐好!瘋了你?”顏青颺沒料到對方力氣這麼大,而且馬還在賓士中呢。他只好騰出一隻手臂把妙晴箍死。
姜妙晴又羞惱又害怕,心想:這人八成是來劫持自己的!
妙晴自小習武,可不是吃素的。她腦袋勐地往後一撞,正中身後人的嘴巴。
顏青颺驚痛下,發覺嘴唇已經破了。他怒火竄上來,抬手噼在對方脖頸上,姜妙晴立刻沒了知覺。顏青颺摸了摸磕破的下唇,心裡餘怒未消。早知道這女人這麼難對付,趁她上馬時就該來這麼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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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妙晴迷迷煳煳醒過來。她立刻聞到一股河腥,忙驚叫著撐起身子——原來自己正趴在船舷上,腦袋下面就是河水。
她摸著還有餘痛的後頸,朝四周打量。原來,自己正坐在一艘停靠在碼頭邊的貨船上呢。
一個頭髮蓬亂、淌著青鼻涕的小孩子,眨著大眼睛衝她說了一句胡語。妙晴睜圓了眼睛,放眼向滿船望去——手腳登時冰涼。
只見身邊來來回回搬箱扛包的,有男有女,卻都是胡人模樣胡人打扮,嘴裡嘈雜不清的話語也都半句聽不懂。
船頭一個抱著手臂的傢伙,正和一位胡人老者有說有笑,那不是顏青颺又是誰!
……哎呀,這天殺的顏青颺是個人販子吧?
——想到這兒,姜妙晴爬起來就往岸上跑,可她還沒跑幾步就被幾個曲發高髻的胡女給抓住了!她們嘴裡嗚嗚嚕嚕說著些什麼,又把她拽了回來。
“放開我!救命啊!”妙晴拼命掙扎,這才發現自己的武器和行李早沒了蹤影。
和顏青颺說話的老船東回頭詫異地看著她。顏青颺笑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跟老者說了句什麼。周圍的胡人一聽,立刻用好奇又同情的目光看著妙晴。
姜妙晴馬上就明白怎麼回事了,她氣急敗壞地喊起來:“姓顏的!你腦子才有病呢!放了姑奶奶!否則……哎呀!”
話還沒說完,姜妙晴就被那些健壯的胡女丟進船艙裡。“咔嚓”一聲——她們給艙門加了把鎖。這下好了,任她在裡面怎麼吼叫,周圍人也還是各忙各的……
顏青颺走過來敲敲艙門,“吵什麼,又不是要賣了你。再說就你這樣的,誰會花錢買?”
“臭胡佬!姓顏的!快放我出來!”妙晴在裡面把門擂的山響。
“老實待著吧。等這事兒過去,我還得問你家裡要謝禮呢!”顏青颺舔了下唇角的傷,悻悻地下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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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妙晴又罵了幾句,卻再也聽不到一點動靜,她連忙趴在門縫朝外看。顏青颺早上了岸,跨上馬走遠了。
她一屁股坐下來,嗚嗚地大哭起來……
冷不防一隻毛茸茸的腦袋從暗處伸過來,嚇的妙晴戛然收聲。
原來是一隻嚼著草的老山羊,正瞪著水汪汪的眼睛,安詳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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