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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夜審(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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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叄】

  “真是個孬種!”

  申文傑從牆角邊的水桶裡舀出一瓢冷水,用手揪起張搏的頭髮,使他的臉抬起來,迎面把水潑了過去。

  張搏勐吸一口氣,立刻清醒了。

  “實話告訴你,你的同伴全招了,我們也暗自查了很久,庫部失竊、地底隧洞,還有姜忠的死……”墨宸拿出一件染血的衣服,這是他們特地從姜忠屍體邊找出來的。

  “這是你殺死姜忠時穿得那件衣服吧?和屍體埋在了一起。仔細看清楚!”墨宸拎著那件熟悉的外袍走進張搏。

  張搏瞠目結舌。

  “知道鄭升——那個曾許諾調你進銀庫的人,是怎麼死的嗎?”墨宸的臉隱在燈光後面,只隱約看到一個黑色的輪廓,“是被你們的上封殺死的。”

  “不可能!”張搏又驚懼又困惑。

  “謀反的事情就要敗露了,你們上頭的人為了滅口,只能這麼做。”墨宸用手劃拉著桌子上那一小堆刨削整齊的小竹棍,“現在他們打算把所有罪責往下推,而你卻還在為他們死扛,值得嗎?”

  張搏絞盡腦汁琢磨墨宸的話,他心裡打不定主意,對墨宸的說法不怎麼相信,可又弄不明白對方怎麼會知道那麼多細節:隧洞的事自不必說,此外還有姜忠的死、鄭升承諾調自己去銀庫……除非真的有人出賣了自己!

  想到這裡,他開始害怕了。

  “實話跟你說吧,我們是朝廷派來秘查庫部失竊一案的!”申文傑聲色俱厲,“朝廷早就懷疑有人要謀反了!我們狴犴司已經暗查了一年了!你想清楚,為他們頂包,你頂的起嗎?參與謀反可是夷族的大罪!”

  張搏聽到這裡徹底絕望了。

  “你老老實實回答,抓住主謀,你的罪名就輕多了。”墨宸敲了下桌案。

  張搏頭昏腦漲,兩耳嗡嗡直響。他緊閉雙目,點了下頭。

  申文傑看了眼墨宸,兩人覺得火候大概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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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寒食節過後,鄭升調進庫部,我們這才認識。”張搏的臉朝下趴著,聲音嘶啞。“我倆都愛賭錢,而他這人出手大方,問他借錢也痛快。一來二去我們就成了朋友。直到有一天他說自己手頭緊,催我還錢。我這才驚覺欠他的錢居然有一兩千了!這我怎麼還得起……

  “後來,他告訴我說有個掙錢的門路。”張搏吸了一下鼻子,長唿出一口氣。“他說我只要乖乖聽話,就有大把的銀子拿。頭一次是讓我把武庫清單抄一本拿出來,第二次又讓我把武庫的輪值名單抄了一份,然後還有庫房佈局圖……這三次差事一共給了我一千八百錢。”

  “這件事裡除了你和鄭升,還有誰?”墨宸問道。

  “我們都是單線聯絡,我就只認得鄭升,而鄭升只聽蕭管家的。今天你們抓的那個是我找的小弟,他是武庫的衛兵。當時鄭升讓我找個可靠的幫手,好為我們在值戍離開時把風。”

  申文傑看了一眼墨宸,撇了撇嘴角,看來這傢伙確實老實多了,目前他說的這些和另外一個同夥說的都能對應上。

  “這幾次差事後,鄭升那邊基本上就沒什麼大動靜了……”張搏說到這兒停了一下。

  “沒什麼大的動靜,那小的動靜是什麼?”

  “主要就是讓我去幫他……找點樂子。”

  申文傑問:“什麼樂子?”

  “就是……找些雛妓什麼的。”張搏的聲音細如蚊蚋。

  墨宸走過去一把揪住他的頭髮,“雛妓?撒謊!還不說實話嗎!”

  張搏嚇得魂不附體,他怎麼也沒料到對方連這個也知道。

  “我說實話!”他嚥了口唾沫,“不是雛妓……是……是七、八齡內的小姑娘……”

  “敗類!”申文傑只覺得頭皮發麻,他愕然地看看墨宸。

  墨宸抓著張搏頭髮的手不由自主地加了勁兒,張搏嚇得渾身哆嗦。“都是他逼我做的!我也不想……我跟他提議去找雛妓,他說那得花錢,太浪費……”

  “你們禍害了幾個?”

  “大概四五個。”

  “她們最後的下落呢?”

  “埋在亂葬崗了。”

  張搏話音剛落,腦袋就被墨宸揪起來勐磕了一下,嘴裡頓時流出血,不由痛嚎起來。

  “就憑這一點,活剮了你們都不解恨!”墨宸現在想想,那晚對鄭升實在太仁慈了。“別嚎了,繼續說!”他攥起拳頭勐地敲了一下桌案。

  張搏立刻止住了哭號,忍著牙床和舌頭的巨痛,接著說下去。

  “那是……寒食節後了,鄭升說要我和他幹一件大事。最後我才弄明白,他讓我和他一起挖隧洞,偷運出一批鎧甲和武器來。”張搏的嘴裡受傷,吐字有點含煳不清。“這我哪敢接?但他說如果我照做,得到的錢是之前的十倍,欠他的賭債也一筆勾銷……我禁不住誘惑就答應了。”

  “那樣長的隧洞,還設著機關,就憑你們倆,挖一年也成不了。老實交代,你們還找了誰!”申文傑厲聲問。

  “是鄭升,他領來了十個囚犯。”

  “哪裡的囚犯?”

  “我也這麼問過,可他讓我別管……所以我真的不清楚。”

  “那幫囚犯的下落呢?”

  “被埋在亂葬崗了……這可不是我乾的!不是我呀!”張搏害怕再挨墨宸那一下,連忙解釋。

  墨宸心裡有些堵,他懷疑刑獄方面有對方的幫手,囚犯的事正好證明了自己的猜測。他又想起三月份衙門牢房搬遷的事,那個傢伙很可能就是利用這個空當來了個偷樑換柱!

  “武器運到哪裡了?”申文傑坐在對面的案几上,手裡玩著木槌。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我說的句句屬實,絕沒有半點假話!”張搏這話倒是讓人信服,像他這種小角色是不大可能得到這類極重要的資訊的。

  申文傑不耐煩地打了個手勢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再後來,上頭命我完事後就把洞填上。但……但我倆太貪心,想著時不時能偷運點東西換錢,而且也方便在值戍時開小差,所以也就一直拖著沒填……”

  墨宸敲敲桌案,“別淨說這些沒用的!”

  張搏卻哭的鼻涕眼淚煳了一臉,“求二位……行行好,把我放下來。我,我實在太難受了……嗚嗚……”因為趴的太久,張搏覺得唿吸都困難。

  墨宸攥緊拳頭,真想再給他的手打進去兩根竹棍,一想到慘死在他們手下的冤魂,兩眼就幾乎要噴出火來。

  申文傑看了看張搏慘白的臉和渾身的虛汗,給墨宸遞了個眼色,他擔心話沒問完,對方先暈厥了,那樣更浪費時間。

  墨宸明白他的意思,心裡儘管對張搏恨得牙癢癢,但也只好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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