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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顏,我護不住你。

  我無力改變你只能靠吃人心才能活下去的命數,也無力改變他們要將你誅殺的絕境。

  但我們是朋友,你對我來說是重要的人,我願意用自己的命來護你的一縷碎魂,只希望你不要灰飛煙滅。

  希望來世,曾經救你的那個人,可以給你第二次重活的機會。

  希望下一世你可以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和心愛的男子放蓮燈放焰火,希望你不再是朝生暮死的夕顏……

  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慢慢在消散,終於閉上眼睛。

  夕顏,你說的對,一旦心中有著重要的人,那麼即使逆天而為,也要守護住她,我在天庭的漫長數年中,目光射擊只有三十三重天上金碧輝煌的宮殿,是你帶我去人間感受煙火氣,是你給我吃畫著金蓮的糖畫,是你讓我知道,除了循規蹈矩,修生養性之外,還可以活得愉悅痛快,願你來世再無憂愁——

  火堆上架著的魚湯開了,冒泡冒的不停,聶凡默不作聲的把碗遞給我,陳文也靜靜的在一邊吃著。

  這是回來的第五天,我們之間這樣安靜的氣氛也維持了五天。

  陳文非常生氣,但是因為身體還沒好全,他也沒什麼力氣,只是一天到晚板著個臉,不說一句話。

  聶凡一開始只是小心的看著我們兩個之間古怪的舉動,後來我去洗碗的時候,他單獨跟陳文呆了一會兒,之後也用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陳雯,你怎麼能把自己的心給了他?”她的眼裡充滿了擔憂。

  “聶凡,沒事的,我不還活著嗎?”我勉強一笑。

  可是聶凡眼裡還是擔憂不減,“你的心在他那裡,你要怎麼回到現實生活中?”

  “我們真的還回的去嗎?”我反問他道,然後就自顧自走到河邊,坐在那裡發呆。

  其實沒了心之後,我確實不太好。

  我開始越來越想不起來現實世界中的事情了,即使才過去幾天,我發現我已經想不起來我爸爸媽媽的生日的日子了,還有我爺爺的名字。

  但是隨著越來越淡忘過去的事情,我卻一天一天的記起很多關於夕顏和金姬的事情:

  那次夕顏受傷,金姬給他送信之後,她很快回了信,說自己雖然傷的很重,但是並沒有性命之憂,只是可能需要修養大半個月。

  在她修養的這大半個月,兩個女孩日日都用隔空傳信這種方法傳遞資訊,感情也一天一天好了起來。

  每當持丈佛不在的時候,夕顏都會偷偷的熘進他的殿內,給金姬說很多凡間的有趣的事情。

  但是那個時候她們並不知道實際上持丈佛只是躲在暗處,唯有讓這兩個女子逐漸建立起深厚的感情,最終才可以用夕顏對金姬的信任引誘她入誅仙陣。

  我每回一起一些就能清楚的感受到金姬的歡愉喜悅,她是多麼喜歡那個女子臉上的笑容,多麼開心自己孤獨存在了幾百年,竟然有了第一個朋友。

  但我不想感受這些,我是陳雯,不是用性命護住夕顏的金姬,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從我知道自己沒有心的時候起,我除了腦子裡不停的湧出這些回憶之外,還會一直想起一個人——孔嬰。

  我明明一直感受到的是金姬的記憶,並沒有任何夕顏的記憶,但我就是控制不住的會一直響起孔嬰,甚至我會知道他的一切愛好。

  比如我們喝魚湯的時候,我就會想起孔嬰,他這個人不愛吃魚,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能夠確定他不喜歡。

  再比如最近我會下意識的哼起一首陌生的歌曲,我知道那是孔嬰最喜歡的曲子,我卻不知道這首曲子叫什麼。

  這一切讓我的內心幾乎快要崩潰,但是我不敢告訴聶凡和陳文,我只能在快要崩潰的時候摸一摸我手腕上的鐲子,在心裡告訴莫愁我的困擾,儘管她從未回答過我。

  是的,自從我們回到了島上,莫愁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她就像徹底消失了一樣,可是我手上的鐲子依然一片漆黑,而且在我對她說話的時候,手鐲會閃著幽幽的藍光,所以我堅信莫愁一定還在,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暫時還沒有辦法出現。

  跟莫愁的情況一樣的還有水生,他安靜的纏繞在我的另一隻手腕上,觸手冰涼,一動不動。

  而跟著我們一起回來的小銀,雖然不像莫愁這樣沒有反應,但是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它不再是一朵蓬鬆的銀色雲朵,而是壓縮成了一個足球大的銀球,安靜的貼在六道輪臺的邊上。

  我跟它說話,他並沒有反應,但是當我的手碰到它的時候,我能感受到有尖尖的東西,隔著球在裡面戳著我的手心。

  我拿舍利照過,能看見球裡面有微微的輪廓,像是個胚胎一樣,蜷縮的呆在裡面。

  我總覺得有一天球裡面或許會生出來個什麼東西,就像破殼的雞蛋一樣,或許可以孕育新的生命,畢竟混沌本來就是一切生物的起源。

  如果按照往常,我肯定會立馬去跟陳文討論這個問題,可是這次我沒有,我沒有告訴一臉冷漠無視我存在的陳文,也沒有告訴恍恍惚惚心不在焉的聶凡。

  我只是同樣的默不作聲,每天安靜的等待下一次夢境的到來。

  這一次的時間格外的難熬,尤其是在我們三個互相都不怎麼說話,而我自己卻心事重重的時候。

  在陳文終於養好了自己身上的傷後,他終於開口了,他說下一次的夢境就在明天。

  這句話多少讓我們一直浮躁的心有些緊張起來,只是更讓我覺得緊張的是他在說完這句話之後,竟然跟我說要單獨跟我待一會兒。

  放著舍利子的帳篷裡光特別亮,把人臉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的,我的窘迫逃避也被照得清清楚楚的。

  我並不想面對現在的陳文,因為我的心裡一直裝著另外一個人,哪怕是因為夕顏魂魄的緣故,但依然讓我覺得有愧。

  “陳雯,我想讓你答應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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