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現在去找她吧，你放心，剛才才喝了人血，現在我冷靜了許多，應該可以控制住我自己。”路泉沉默片刻後說，“你才說了那麼重的話，她現在應該不想見你。”

  “好，你先去吧，我來收拾收拾東西。”啟明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路泉站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心裡還有點懵，怎麼好像一夕之間，事情方向就不對了呢？

  沒等她想太多，芙蓉竟然又跑了回來。

  “芙蓉，你怎麼來了？你沒事吧？”路泉有些詫異。

  “我剛才沒有走遠，一直躲在外面，我看到啟明走了才進來的。”芙蓉有些委屈，抽抽搭搭的。

  “你是有什麼事情要對我說嗎？”路泉深吸了一口氣，聽見耳邊又傳來芙蓉心跳的聲音，忍下了心裡的那股吃人的衝動。

  “其實我今天是有兩件事情要告訴你，本來剛才被啟明那麼一氣，我都不想說了，但是又覺得這件事情還是趕緊告訴你比較好，所以這才沒有走遠。”芙蓉用帕子搓了搓眼角，正色道。

  “什麼事情？”路泉看著她。

  “上次那個神婆出事了，你知道嗎？”芙蓉一語驚人。

  “出什麼事了？”路泉還記得那個神婆，她的心臟裝滿了貪婪。

  “她被人給殺了！就在昨天晚上，整個心臟都被人給挖了！”芙蓉一臉驚駭的描述著。

  什麼？！

  “畢竟那個神婆之前也來這裡給你看過，而且看過之後你確實好了，所以我心裡感覺有些怪怪的，害怕會不會是那個不乾淨的東西被神婆趕走了之後去報復她。”芙蓉害怕的拍了拍心口。

  “報復完她之後，我怕那東西又重新找上你，所以趕緊來對你說。”

  “我聽說附近有一個廟特別靈，所以想要找你一起去求了媽媽，我們一起出去燒香拜佛，給你求一個平安。”

  “這就是我今天要說的第一件事情。”

  “那第二件事情是什麼？”路泉問她。

  “第二件事情……”芙蓉說到這裡，臉突然間紅了紅，隨後又似乎想起了什麼一樣，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第二件事就是我發現我喜歡上了一個人。”她垂下了的眼睛說。

  “是啟明嗎？”路泉問她。

  芙蓉沒有出聲。

  “啟明這個人說話有一些直，再加上他又經歷了許多事情，所以特別不會說話，你千萬不要往心裡去，氣壞了自己不值得。”路泉安慰她說。

  “其實啟明剛才還在跟我討論，想要幫你贖身。”路泉又說。

  “真的嗎？”芙蓉驚喜的抬起了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是真的，我也正要跟你說這件事情，芙蓉，你想不想離開這個地方？”路泉衝她笑了笑。

  “我想啊，我當然想離開這個地方了！”芙蓉開心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但是，我這個樣子，一個青樓的妓子，離開了也抹不掉曾經的經歷的。”

  ”而且贖身需要很多錢的，你們自己都沒有錢，哪裡會有錢給我贖身呢？”她臉上剛才泛起的驚喜又很快的褪了下去。

  “我們給你贖身並不是讓你繼續留在益州，而是給你找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讓你重新開始生活。”路泉拉著她的手，一起坐了下來。

  “我跟我的哥哥，身負血海深仇，我們的家人都被那些賊人殺死了，所以我們沒有辦法安安心心的生活。”

  “你就一個嬌嬌弱弱的女孩子，沒必要跟著我們到處奔波。到時候我們會先安排好你的住處，然後我們再去尋找那些傷害了我們家人的人，等到報仇雪恨了之後，我們會再回來找你。”

  路泉決定芙蓉撒謊了，他們確實沒有辦法跟芙蓉一起，但是不是什麼血海深仇，而是他們一個是鬼，一個是身世成謎的地湧金蓮，可是這一切都不能夠告訴芙蓉，只能如此對她交代。

  芙蓉呆呆的看著路泉，“所以你們要讓我一個人先走嗎？”

  “芙蓉，你聽我說，你是一個好女孩，這一點我跟啟明都是這樣認為的，你待在這種煙花之地，是不會有未來的。”

  “只要隱姓埋名的離開這個地方，到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哪怕是做一個簡單的農女，但是憑藉自己的手腳來吃飯，至少比現在這樣好。”

  對我們來說，這個煙花之地也不是最終落腳的地方，可是我們不放心把你留在這裡。這些天你對我們的照顧我們都看在眼裡，你這樣的好女孩，不應該一輩子就這樣糟蹋了。”

  “這段日子生病以來，我越來越覺得人生無常，所以我想盡快去做我想做的事情，我不希望等到我有一天老了，我都沒有辦法看到殺害我父母的仇人被殺死。”

  路泉一面不改色的撒著謊，自己也覺得有些恍惚，她真的是變了啊，現在，就連她自己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受到夕顏的靈魂影響了性子，還是她自己的心變壞了。

  “可是，你們兩個人，對方可是山匪，你們有什麼辦法報仇呢？”芙蓉滿臉擔憂。

  “總比在這煙花巷子裡的辦法多。”路泉說。

  “為什麼這麼突然？”芙蓉攪著手裡的帕子。

  “因為，我怕我等不及了。”路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意味深長的說。

  “等不及了？”芙蓉不懂。

  路泉沒有再繼續解釋這個問題，“芙蓉，你也可以留在這裡，怎麼選擇在你自己。”

  芙蓉一臉猶豫，“我當然是不願意留在這裡，可是你若讓我一個人，要做什麼營生呢？”

  “不如你們先帶著我一起，等到我找到了適合落腳的地方，我們再分開，我保證不會耽誤你們的事的。”她的眼神有些哀求。

  “我怕，你跟我們一起，會很危險。”路泉坐在她身邊，離她離得很近，彷彿都能隔著皮肉聞到她身體里人血的味道。

  人血，跟人心的味道不一樣，就像燒肉和雞湯，一個味美，一個香濃，這是路泉在喝完人血後心裡對它們的總結。

  肉，餓的時候吃管飽，肉湯，饞的時候喝解飲，路泉嘗過人血之後，開始分得出來不同人血的氣味。

  比如剛才那碗血，因為是將死之人，帶著恐懼和不甘，血的味道嚐起來就有些辛辣。

  而芙蓉的血，因為帶著擔憂和關切，聞起來更加的清甜，不知道嚐起來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