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愣住了。

  這是……凶兆啊……

  大祭司神情複雜的看著在盒子裡不停蠕動的王蠱。

  “三日後王蠱生產。”他突然轉頭，大聲宣佈著。

  所有人都愣住了，為新人祝福的火把突然滅了，而王蠱卻將在原定新人成親的那天生產，這意味著什麼？

  “儀式就到這裡結束吧，歸荑你留下來。”大祭司表情嚴肅。

  族人們紛紛交頭接耳，各種揣測的目光投向歸荑，但更多的還是擔憂。

  “靜女也走吧。”大祭司又開口。

  靜女不捨的看了歸荑一眼，跟著族人一起走了。

  歸樂和大司樂則遠遠的站立在大祭司兩側。

  大司樂日常總是陪伴在大祭司左右，尤其是祭祀巫祝時，更是必須守護在旁。

  只是，日常是隻有大司樂一個人在大祭司身側侍奉的，可是，剛才歸樂要離開的時候，他的師父卻拉住了他，而且大祭司也沒有說什麼。

  歸樂有些奇怪，不過此時他更關心的是他的哥哥，留下來正合他意。

  “歸荑，你是王蠱選定的下一任大祭司。”

  “啊。”

  大祭司話音剛落，歸樂忍不住發出了驚唿，他看向還跪在那裡的歸荑。

  歸荑低著頭沒說話，他一臉平靜的跪在那裡，就好像大祭司剛才什麼也沒說。

  歸樂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難怪剛才他的師父要拉著他，原來是因為有了新的大祭司。

  這是九黎的規定，從大祭司開口宣告的時候那一刻，即便身上還沒有王蠱，但是歸荑的命運就已經被刻上大祭司的烙印，也就是從此刻開始，他已擁有了大祭司的神力，而下一任的大司樂歸樂自然也要跟隨他認定的王了。

  “歸荑，這是你的責任，是九黎的命運。”大祭司走到歸荑面前，蹲下來看著他。

  面前的少年，那雙眼睛再沒有了笑意，他的眼底只有一潭死水。

  “火滅，意為不詳，你們的結合神靈不允許。”大祭司眼底有絲心疼閃過，這個優秀的少年啊，要他放棄內心熾熱的愛意，談何容易。

  少年人終於有了反應，他的眼珠動了動，“換別人不可以嗎？”

  “歸荑，這是神諭，我，無能為力。”大祭司伸出手，兩隻王蠱已經躺在他手上。

  “你知道它們在說什麼嗎？”大祭司輕輕的問他。

  歸荑搖頭。

  大祭司咬破自己的手指，各滴下一滴血在王蠱的身上。

  王蠱飛快的在他的手心爬了起來，它們的足跡在大祭司的手上寫出了兩個紅色的血字。

  歸荑。

  細細的字跡在月光和火把的照應下格外顯眼，歸荑苦笑一下。

  “我要是不願意呢？”他抬起頭對上大祭司的眼睛，年輕的面孔上寫滿了不甘心。

  大祭司深深的眼底滿是悲憫，“歸荑，你躲不掉的，這是神諭，是你永遠躲不掉的命運。”

  蒼老的手輕輕撫上年輕人的臉頰，他卻倔強的避開了。

  “我看著族裡的每一個孩子長大，我知道，歸荑，你是個堅韌倔強的孩子，可是如果違背神諭，你會付出無法想象的代價，甚至會傷害到你的至親至愛。”大祭司摸了摸他的頭髮，就像在撫摸自己的孩子。

  “會付出什麼代價？”歸荑咬著嘴唇，眼神堅毅，還有什麼比失去自己深愛的女子的代價還大？

  “我不知道，因為沒有人做過。”大祭司站起身，“這件事我先不告訴族裡的其他人，這三天你好好考慮，秋分那天，我希望你依舊出現在祭臺上，而不是在禮堂上。”

  歸荑沒回他，站起來轉身走了。

  “歸荑。”歸樂突然出聲喊他。

  歸荑頓了頓腳步，攥緊了拳頭，還是走了，只留下面色沉重的三個人在哪裡。

  “歸樂，你也走吧，去勸勸你哥哥，我和你師父還有事情要商量。”大祭司慈祥的笑了笑，臉上的神情卻未見輕鬆。

  “是。”歸樂點頭，又看了眼師父，急步轉身走了。

  月光下，少年人的臉上再不見剛才的擔憂複雜沉重，只有滿臉的欣喜若狂。

  “九黎的蚩尤神啊，你是終於聽見我的禱告了嗎？”他抬頭一臉痴迷的看著月亮，露出有些癲狂的笑容，一雙棕紅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