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一度溫柔善良的眼睛裡此刻卻充滿了殺欲，而他的背後，火光沖天宛若地獄！

  莫愁以前聽過劉婆子講過一個故事，地獄裡索命的陰差上來時都會拿著一把斧子，砍下別人的三魂六魄，然後再扔進業火裡燒死，她覺得只要她現在點頭，大伯就會把那個人也扔進去燒死的。

  “沒有，大伯，莫愁剛才沒有見到別人，是莫愁在喊爹爹，莫愁想爹爹了。”少女對著她信任的親人撒了第一個謊，她的臉上因為撒謊的緣故變得很不自在，男人卻以為她是悲傷的緣故。

  “莫愁，大伯帶你去一個地方，你爹爹就在那裡。”男人的眼裡有星光在閃。

  “我爹爹？！我爹爹不是回不來了嗎？”少女的眼睛亮了又黯了，緊咬著嘴唇。

  “傻孩子，別咬破了嘴。”男人突然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嘴，手指還輕輕的碰了一下她的牙齒。

  莫愁被這有些親密的動作弄得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識的避開了，睜著疑惑的大眼睛看著姜水。

  姜水用剛才那隻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笑了，“前幾天我找到他了，就在象鼻山的一個溶洞裡。”

  “真的！那他……還活著嗎？”少女激動的攥緊了自己的衣領，眼睛裡有期盼的光。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姜水露出神秘的笑容，摸了摸她早已散開的長髮，隨後牽起她的手走了。

  一路上，姜水的嘴角都沒有下來過，腳步也十分的輕盈，似乎心情十分的好，渾然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的不遠處，正跟著一個黑色的人影。

  姜水帶著莫愁走了片刻，來到一處長滿荒草的地方，伸手扒開一堆高高的蘆葦蕩，一個一人高的溶洞口就顯露出來了。

  “莫愁，快進去。”他示意莫愁先進去，自己藉著月光左右看了下，確認安全了才進去。

  過了一會，一個黑色的人影也偷偷的跟了進去。

  莫愁一進去就覺得冷嗖嗖的，裡面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她不由得有些害怕，怯聲喚著，“大伯，大伯，你在哪？”

  “刺啦。”

  打火石的火光亮起，接著一隻紅色的蠟燭被點燃，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不知道點了多少隻，整個溶洞裡都點滿了紅色的蠟燭，亮堂堂的。

  “莫愁，大伯在這裡。”姜水不知道什麼時候解開了自己的頭髮，披了下來，他慢慢走近她，牽起了少女的手。

  “你跟我來。”他輕聲說，帶著她走到角落，那裡有個小池子，中間浮著一團巨大的物體。

  “這是什麼？”少女的聲音有些發抖，她看到那團東西上有一條紅色的繩子，以前阿爹每次出海，她都會在他的腰上系一條紅繩，祈求他的阿爹平安歸來。

  “是你的阿爹，這裡的池水連著外面的海水，應該是漲潮的時候海水倒灌，把他的屍體衝了進來。”姜水柔聲說。

  “阿爹！阿爹！”莫愁大聲痛哭，就要跳下去，卻被姜水抱住了後腰。

  “莫愁，莫愁，溺水的人，就讓他在水裡安息吧。”他把鼻子靠在她的頸部，感受她瘋狂跳動的脈搏。

  少女癱在他懷裡，泣不成聲，她的阿爹，真的走了……

  “莫愁，以後大伯會保護你的，今天正好你爹爹在，我們就在這裡拜堂成親吧。”姜水輕輕的吻了吻她的脖頸。

  少女身子一僵，哆嗦著問:“大伯，你在說什麼？！”

  “莫愁，我愛慕你，我愛慕你到了已經發狂的地步，我為你殺人，為你和全村人為敵，我要和你浪跡天涯長相廝守……你該不會是不願意吧？”男人把她的身子掰過來，表情突然變了，眼神冷冰冰的，像一條毒蛇。

  “大伯，我是你的侄女啊！大伯，我們是親人啊！”少女脫口喊道，隨後劇烈的掙扎著。

  “什麼侄女！你母親早在嫁給姜土之前就懷了你，她是怕被人指指點點才嫁給姜土的！”姜水用力搖晃著她，眼神裡充滿了侵略的慾望。

  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

  少女愣住了，她拼命的搖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那是我阿爹！是我的親阿爹！”

  “那我現在就讓你相信！”姜水紅了眼，一把把她按在地上，衝著她的脖子一陣啃咬。

  “大伯！我是莫愁啊！大伯！”少女渾身都在抖，恐懼已經讓她失去了力量，她甚至連掙扎都沒有，只是絕望的睜著眼睛盯著虛空的某一處，嘴裡不停地重複著這句話。

  “嘩啦。”像是什麼東西被碰倒，突然在溶洞裡響起了突兀的聲音。

  隨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姜水停下了動作，赤紅著眼睛回頭。

  那裡，正站著瞠目結舌的李文——也就是村長家的帳房先生！

  “啊！”李文愣了片刻，立馬大叫一聲跑了出去！

  姜水撿起斧頭就往外追！

  “救命啊！殺人了！”

  外面是鬧哄哄的聲音，似乎還有狗叫，聽上去像是很多人堵在洞口。

  莫愁一動不動躺在那裡，過了好久才坐起身，她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布了，大半個衣領都被扯開了，她只能用力裹緊肩上披著的灰色衣袍。

  她低頭看著熟悉的衣袍，這是那個她曾經最信任的人的。

  “為什麼？”

  她的嘴唇被自己用力咬破，有血珠滲了出來。

  “為什麼每個人都要這麼對我？”

  她喃喃的開口問著，可是沒有人回答她。

  “因為我這張和娘一樣的臉嗎？”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眼淚一滴一滴都掉了下來。

  “娘，我不是爹爹的孩子嗎？”少女忽然笑了，笑得像一塊破碎的花瓣。

  她慢慢站起來，走到水池邊，看著已經泡得發漲的人，“爹爹，莫愁又哭了，你不是說，有人死的時候才能哭嗎？不如，讓莫愁陪你一起吧。”

  她說完，閉上眼，伏身往水裡倒去，但是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聲狗叫，隨後一陣風掃過，她被重重的撲倒在地。

  莫愁抬起頭，就看到兩隻黑色的狗已經跳到了池子裡，正在瘋狂的撕咬著阿爹的屍體！

  “不要！”她絕望的伸出手。

  “賤人！姦夫**！三媒六聘你不要，卻在背地裡做這種醃漬事！”一隻腳狠狠地踩上了她的後背。

  是村長的聲音。

  莫愁扭過頭，看見的就是烏泱泱的一大堆人，姜水被兩個大漢用繩子綁了起來，身上踩著自己的，正是村長吳三千。

  “村長，這個小娼婦，不知廉恥，勾引伯父，真是有違綱常，現在大家都親眼所見，人證物證俱在，依據村規，應該沉海，立即溺斃！”帳房先生李文一臉厭惡，看著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條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