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倦“噌”地站起來，說道：“在這裡！”

  醫生說：“手術很成功，但醒不醒得過來，還要看病人的求生意志。”

  陳小倦哭著說：“謝謝醫生，謝謝醫生。”轉身抱住凌墨，哽咽道：“凌墨你聽到了嗎？我爸手術成功了。”

  凌墨回抱她，一隻手撫上她的後腦杓，低聲安慰：“我知道。”

  陳小倦掙脫他的懷抱，拿出手機，給自己媽媽打電話。

  凌墨看著陳小倦的背影，忽然覺得那個代價有些殘忍。

  失去記憶，忘掉和自己相關，在以後的每個日子裡，陳小倦只會記得自己深愛過一個人，但那個人是誰，卻是隱藏在靈魂深處，尋覓不到。

  凌墨本來不打算和夢婆做這個交易。

  夢婆告訴他，這女孩的願望就是在花園裡結婚，由父親牽著，親自把手交到你的手裡面。

  你，父親，婚禮，缺一不可。

  你確定要給她一份殘缺的愛？

  凌墨動搖了：記憶忘了，還可以有新的，但人沒了……

  “好。我答應。”

  “在你下一次進入結界的剎那，她會忘了你。”

  凌墨一副茫然的樣子，怔怔的，看著夢婆面前的水晶球。

  夢婆抬起眼皮，懶懶地說：“簽訂了契約，就不能後悔了。你確定不要徵求一下當事人的意見？”

  凌墨冷冷道：“不需要。”

  夢婆整整自己身上的灰色睡衣：“逆天改命，就要付出代價，一段甜蜜的記憶與父親的十年陽壽，我想她也會選後者。”

  三天之後，陳爸爸甦醒。

  在這三天裡，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到陳小倦小時候，小小白白的人兒，路走走不穩，陳爸爸張開手臂，在遠處等著她，卻不知為什麼，她一直在走，卻走不到自己懷裡，陳爸爸想去抱她，發現自己心臟虛弱到無力負荷這一段短短的路。

  還夢到自己掉進了一個深井，四周粘膩而冰冷，荒野中，陳小倦的媽媽一直在叫他，他想答應，卻彷彿被命運厄住了氣管，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還夢到自己的女兒被一個賤男人拐跑了，那個男人戴著一個面具，騎著黑色的馬，陳爸爸騎著小電瓶在後面追，追上的剎那，陳爸爸揭開賤男人的面具，一看，是凌墨。

  反正是亂七八糟稀里煳塗的夢境。

  陳爸爸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自己的妻子和女兒，兩個人憔悴而蒼白，彷彿風中柔弱的嬌花。

  “老頭子……”陳媽媽的眼淚彷彿開了閘的洪水。

  “別哭別哭，都是我不好，害你擔心了。”

  “爸爸，你感覺怎麼樣？”陳小倦強忍淚水，關切地問道。

  陳爸爸的目光轉移到自己女兒臉上，幾天不見，她好像瘦了一大圈，襯得眼睛更大了。

  哼。

  肯定是那個叫凌墨的小子沒有照顧好她。

  陳爸爸慈愛地笑道：“我感覺很好，胸口碎大石都沒問題呢。”

  陳小倦聽到爸爸開玩笑，覺得瞬間心中一暖。

  “凌墨呢？”陳爸爸問道。

  陳小倦有些不明所以，回答道：“他出去買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