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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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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天氣悶熱,在宿舍待著就像小籠包進了蒸籠。

  才看了兩頁書,就覺得腦袋裡一團漿煳,把書扣在了臉上,我有氣無力的說:“唉,熱死了,實在不想再看了。”

  李玲也學著我的樣子把書一摔說:“本姑娘早就看不下去了,這天哪,都要把人熱瘋了,學校就不能可憐可憐咱們,給裝一臺空調嗎?”

  我枕著床邊的鐵管,弱弱的說:“別做白日夢了,要空調就等下輩子吧。”

  李玲頓時蔫了,可沒過一會她又興奮了起來,“小棲,要不咱倆去買一臺電風扇?”

  “那得多錢啊,我這月的餘富錢可不多了,再說了學校也不讓用啊。”我興趣不大,因為兜裡只有四百塊錢,還要過半個月呢。

  李玲恨鐵不成鋼的說:“你傻啊,咱不會偷著用啊,錢的事你也不用擔心,咱宿舍不是六個人嗎,買回來大家平攤唄,我不就不信那幾個死妮子不用,就算她們不用,我的錢省省也夠咱倆花的了。”

  聽她分析了這麼多我也活心了,一拍即合,趁門衛沒注意就偷偷的熘了出去,出了校門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許多。

  為了省錢,我倆決定去夜市上看看。過了道街,看到一片人頭攢動的景象,與學校三三兩兩的身影相比,夜市實在是太繁華了。

  我們倆幾乎是跑著過去的,一到裡面就被琳琅滿目的小物件給吸引住,甚至連幹嘛來的都給忘了。李玲忽然拉著我喊道:“小棲快來,你看這個鐲子好不好看。”

  我忙回過了頭,順著她的手指一看,一隻盈白如脂的鐲子躺在紅布上,但吸引住我視線的卻是一隻毫不起眼,擺在角落裡的玉墜。

  這枚玉墜是紅色的,醒目卻不刺眼,裡面好像有一朵花,燈光的折射下,隱隱現出一種花開花落的奇異景象。

  我忍不住低下了頭把它拿到了手裡,入手一片清涼,令人倍感清爽,最奇怪的是,這枚小東西竟讓我生出了一股詭異的熟悉感。

  李玲也注意到了這塊玉,湊過來壓低了嗓子說:“要真喜歡就問問價,剛好我也喜歡那鐲子,咱倆一起買還能便宜點。”

  我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紅玉墜圓潤的邊緣,狠了狠心說:“行,你問吧,要便宜就買了。”

  聽我說完這句話後,李玲立即衝上去問價,老闆看了一眼鐲子說,“這可是緬甸的老玉,純天然的少一百塊不賣。”接著又看了一眼我拿的墜子說:“這個就更貴了,罕見的雞血玉說啥也得三百。”

  這個價格讓我一陣心慌,下意識的攥緊了墜子,“能不能……便宜點?”我問的毫無底氣。

  李玲給我使了眼色,說:“大哥,你別逗了行不,要真有緬甸老玉和雞血玉你還敢拿地攤上來賣,給個痛快價,倆一起到底多錢?”

  老闆聽完臉一下子就紫了,一把搶過我手裡玉墜子說:“地攤怎了,地攤就沒好貨了,小姑娘不是我跟你吹,這條街我擺了二十年,你打聽打聽絕對的童叟無欺。”

  我根本沒聽他的話,只感覺心裡空洞無比,也好像一下子沒了唿吸一般,堵悶的不行。我趕緊站起了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讓自己舒服一些。

  李玲不著痕跡的拍了拍我的手,故作無謂的說:“老闆,我也不是和你吹,我家就是賣這些小玩意的,你這鐲子最多三十塊,那墜子撐死了五十,要不是同學過生日來不及了,我才不會來你這買。”

  說完就拉著我走,我有些不願意,卻也知道這都是欲擒故縱的套路,所以也沒太抵抗。

  果然,看我們倆要走,那老闆擺著手喊道:“別走啊,你倆到底誠心不,哪有這樣殺價的,要真想買那就各退一步,鐲子五十,雞血玉一百,可不能再少了。”

  李玲一甩頭說:“不要,小棲,咱們走。”

  幾步之後我忽然掙開了她,就跟吃錯了藥似的跑回去說:“雞血玉我要了,你能不能找根紅繩,幫我串上,我現在就要戴上。”

  老闆愣了一下,便推出了笑臉說:“沒問題,我肯定給你係的結結實實的,先把錢交了吧,我這就給你串。”

  把錢給到他手上的那一刻,我心裡一陣輕鬆,就像是積壓了一輩子的陳年舊事都在這一瞬間吐出來。

  在我的帶動下,李玲也以五十塊錢的價格買下了那個鐲子。回去路上,我們倆都很默契的沒再提風扇的事,或許是心理的作用,回去時我居然覺得涼快了許多,連爬大門的身手也比平時利落了。

  進屋的時候另外幾位舍友也回來了,大家聊了一會兒,很快熄燈了。平日裡我一向睡的很早,因為這個還被她們取了個‘覺主’的外號,可今天不知怎麼了,說啥也睡不著,握著那塊沁人心脾的雞血玉竟開始想入非非。

  雖然知道這東西多半是塊玻璃或者塑膠,我還是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是塊雞血玉,傳到現代肯定得經歷無數的歲月,說不定還被哪個王孫小姐戴過,或者是哪個文人墨客送給她的定情信物!

  想到這我不僅有些悲哀,因為家庭與相貌,那些浪漫的事,我從來都不敢想,更不會有那樣的殊榮。摸了摸光滑的臉頰,我黯然的閉上了眼,如果不是生了一臉雀斑,我的樣子應該也不算太醜吧,也不會受到那麼多嘲笑與諷刺吧。

  鼻腔一酸,瞬間眼淚便無聲無息的流了下來,我用力的攥著玉墜,似乎只有它才能帶給我最大的安慰。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沉沉的睡了過去,並且還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夢到自己走進了一座巍峨氣派的宮殿,出來迎接我的是一個身穿藍色軟緞的男人,他相貌俊美,眉宇間有股剛毅之色,約有二十幾歲的年紀,得體剪裁趁得他身形修長,灑脫無比。

  見到我之後,他嘴角上揚,勾出了一個淺淡的弧度,以低沉且又充滿了磁性的聲音說。

  “棲兒,我等你等的好苦,你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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