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艾凌接手了。”那也說道。

  “只有艾凌接手了。”和羅糾正道。

  “那你呢，你原來是跟著顧萍的嗎？一直在這個小組？”

  “不是啊！”和羅深深吸了一口氣，“我之前也不是這個小組的。為什麼加入這個小組，說來話長，簡而言之，就是我打算離職了，那時候顧萍過來勸我，與其直接放棄，還不如加入她的小組試一試。當時我也沒抱著長久在這裡的打算，誰知道，等我的手續辦完了，顧萍卻要走了。”

  “這可能就是命運吧。”那也喃喃地說道。

  “誰說不是呢？”和羅笑了起來，“接著顧萍就勸我，她認識艾凌，告訴我留下來試一試，如果我們能把姚北望抓捕歸案，也算了了顧萍的心願。然後，我們就等來了艾凌，誰知道，一直在這上班到現在。”

  “你沒走，是對的，和羅，要是沒有你，我們就更不行了。”那也認真地說道。

  “得了吧。還有老高呢！艾凌沒來多久，老高就被調過來了，柴荀不放心她，既不是警方出身的人，還曾經是相關案件的受害者。”

  “柴荀到底為什麼看不慣艾凌啊？”那也問道。

  “嗐！柴荀這種人，古板得很，他很看重出身的。倒不是家庭什麼的，他認為‘牧羊人’作為一個特殊的組織，應當都是由警界出身的人組成，這樣既能有相當水準的偵破能力和技術，還能在和警方合作中更為融洽。除了這一點呢，他對‘牧羊人’內部的層級分隔看得很重，比如我們是同一批進入的，他比我們早一年，那麼除非我們有非常重大的貢獻，否則，我們永遠只能比他低一級。在他眼中，後輩就要乖乖等著，慢慢熬出資歷，再一點一點往上升。”

  那也一時也不知道這種想法到底是對還是錯，但是她已經明白了，為什麼柴荀看不上艾凌了，艾凌並不是警界出身，這一條就夠了。

  “就是因為這個？艾凌也不歸她管啊。對了，艾凌的上級是誰啊？到現在我都沒見過我們的對接人，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那也問道。

  “這。”和羅看起來有些為難。

  “你知道是誰，對不對？”那也好奇地問道。

  “知道是知道，只是，算了，我告訴你，你不要亂說啊！”和羅乾脆說道。

  “我就假裝不知道。”那也拍著胸脯保證。

  “她叫王音書。”

  “王音書？沒聽過。男的女的？”那也說道。

  “女的。”和羅說道，“這個王音書也算是‘牧羊人’裡的傳奇人物了。如果說陸老先生排第一，那她就是第二了。她和陸老先生差不多大，到了退休年齡了，不在一線了。你有時候看到艾凌去總部匯報工作，可能有一半都是被王音書叫去的。”

  “哦？她也很厲害咯？”那也問道。

  和羅點了點頭，“是啊。她不止是刑偵技術了得，而且為人也雷厲風行。這就是為什麼陸老先生請她出山當艾凌的對接人，有她在，柴荀搞搞小動作還可以，要是光明正大和我們對著幹，估計王音書會噼頭蓋臉一頓罵。”

  “啊？這麼厲害啊！”

  “你說呢？她可是和陸老先生並肩作戰的隊友。所以，在‘牧羊人’裡，沒有幾個能指揮得動她的。就連陸老先生，找她的時候也是客客氣氣的。老太太年紀大了，脾氣也怪，動不動就發火，也沒人敢質疑她。至少我以前是這麼聽說的。”和羅說道。

  “聽說？你不是和艾凌去了好幾次總部嗎？都沒有見過她嗎？”

  “沒有。”和羅搖了搖頭。

  “那明天總能見到她吧。”

  “不一定，她很少來這種會議的。據說她覺得對案件偵破沒有用的都是在浪費時間，我來了這麼久，只有一年總結大會她出現了，結果我還請了病假。聽說，她只待了二十分鐘就離開了。以後就再也沒出現過了。”和羅說道。

  “這麼看來，總部有意思的人還挺多的嘛！”那也說道。

  “你別高興太早了。總部的人，個個都不是好惹的，特別是王音書，讓艾凌去對接就好了，我們還是乖乖待在一旁，熬完這個下午就好了。”

  “哈哈！是嗎？放心吧，她都不來，我倒是想碰上她，碰不上啊！”那也說道。“不過，王音書這麼厲害，為什麼不幫幫我們呢？你剛剛也說了，她刑偵技巧了得。”

  和羅輕輕嘆了口氣，說道：“這不一樣的。王音書確實有著豐富的辦案經歷和刑偵技巧，但是，她畢竟已經退休了，年紀在哪兒了，現在的犯罪，和他們那個時代的犯罪已經不一樣了。不僅僅是技術發展的原因，很多當年可以認定為犯罪的證據，現在都有了新的標準，流程也更加規範了。要想讓她來幫忙破解現在的案子，也許給她一個犯罪嫌疑人，她能夠又快又準地讓他招供，但是，就像野生動物園留下的線上的帖子，她處理起來也會有些吃力。這是時代的趨勢，像陸老先生，他後來漸漸轉向了管理和教學，現在順利過渡到了‘牧羊人’的負責人，也算是桃李滿天下了。但王音書似乎不想這麼做。也許年紀大了，只想隱退了吧。當然，這也只是我的猜測，我也沒見過王音書。”

  “你的意思是，她現在更像是陸老先生給艾凌安排的一塊盾牌，幫她擋掉一些唇槍舌劍、流言蜚語？”那也問道。

  “差不多吧。”和羅的話剛落音，就聽見門口傳來了聲音，原來是艾凌和敏泰回來了。

  小黑貓見到來人，立馬跳下了桌子，衝向了兩人的方向。

  “哼！你看你家的貓，我對它那麼好，也沒見它跑過來迎接我啊！”和羅的語氣酸酸的，那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敏泰已經抱起了小黑貓，揉了揉它的頭。艾凌則是皺著眉頭，離他們倆遠遠的。

  “明天下午開會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吧？”艾凌問道。

  “知道了。”和羅和那也一起回答道。

  艾凌點了點頭，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

  “她好像心情不好。”那也說道。

  “她沒幾天是心情好的。”和羅說道，然後衝著敏泰勾了勾手指頭，敏泰像小狗一樣跑了過來，和羅一把搶過貓貓，問道：“你們剛剛去哪兒了？”

  “城南的一個小區。”敏泰老實交代道。

  “不是去總部嗎？”那也問道。

  “不是，述職是明天早上，我們下午過去就行了。”

  “你們去城南幹什麼啊？見了誰啊？”和羅已經換上了八卦的語調，讓那也不禁思索，剛剛她也是用這種語氣問王音書的嗎？

  “我不知道，我在車裡沒出去。”敏泰說道。

  “啊？”和羅和那也同時出聲。

  “她讓我在車裡等著。”

  “唉？”和羅眯起眼睛，“不正常哦！哪個小區啊？”

  “叫什麼南江新苑，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還挺破舊的，看上去，房子得有二三十年了吧。”敏泰說道。

  “你在車裡等了多久啊？”那也問道。

  “兩個小時多一點。”敏泰回答。

  “誰住在那裡啊？你知道嗎？”那也問道。

  和羅搖了搖頭，“聽都沒有聽說過。”

  “哎呀，你們想那麼多幹什麼？萬一是艾凌的私事呢？她不想讓我們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敏泰說道。

  “你看，這就是艾凌喜歡帶你出門的原因，你可以將一切事情視而不見，見到了也不聞不問，真好。”和羅說道。

  “哎，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嘛，她要說的時候就會說了。我們在這猜來猜去，搞不好八竿子打不著。而且，萬一是感情問題呢？”

  “不可能！”和羅和那也異口同聲地說道。

  “你倆能不能小聲點。”敏泰小心地看向艾凌的方向，看到她還專注地看著電腦，這才鬆了口氣。

  “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覺，這一點不可能。下一個！”和羅說道，“對不對啊？喵喵？”

  小黑貓適時地喵了一句。

  “對了，老高呢？”敏泰終於岔開了話題，“怎麼沒看見他？”

  那也搖了搖頭，和羅說道：“不知道他跑到哪裡偷懶了，你給他打個電話，說艾凌回來了，正在找他呢！”

  敏泰立馬意會了，掏出手機，清了清嗓子，撥通了老高的電話，電話那邊直接傳來了關機的提示音。

  “老高關機了。”敏泰說道。

  “啊？大白天的，關什麼機啊？”和羅說道，“你們跟我來。”

  和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敏泰和那也湊了上去，只見和羅在鍵盤上一陣敲擊之後，顯示屏上跳出了一個定位地圖。

  “這是老高手機最後開機的地方。”和羅說道，“他去萬金商場幹什麼，逛街嗎？”

  萬金商場是安城最近新開的一家購物中心，上上下下大約有十層，算是安城數一數二的大商場了。

  “重點不是他為什麼去萬金商場吧，而是為什麼他到了萬金商場以後關了機。”那也說道。

  “這也太奇怪了。”敏泰說道，“萬金商場離這裡一個多小時，他這可不是偷懶，肯定是有什麼原因去了那裡。他手機關機時間是什麼時候？”

  “三點二十五，這是手機最後開機的時間，地點在商場裡。”和羅說道。

  “會不會是被小偷偷了？”那也問道。

  “為了躲避追查，是有可能。問題是，這個點，他在萬金商場做什麼呢？還沒發年終獎呢，就準備去血拼了嗎？”和羅說道，“啊，我來看看，是不是最近商場有活動，這個老高，如果瞞著我，等他回來我饒不了他。”

  敏泰也在一旁笑著。

  那也突然覺得老高好可憐，要是換做別人，可能早就認真對待了，甚至會考慮到失蹤的可能性了。結果，現在卻被大家拿來開玩笑。

  就在這時候，艾凌也察覺了不對勁，她走向老高的辦公桌，掃視了一眼，轉身問道：“老高人呢？”

  三個人齊刷刷地搖了搖頭。

  “那個，老高的手機關機了，和羅已經查到了他手機最後開機的時間是在三點二十五，地點在萬金商場。”那也簡單地匯報了一下。

  艾凌皺著眉頭掏出了手機，給老高又打了個電話，還是關機狀態。她思索了十幾秒，說道：“和羅，你留在這裡盯著手機的狀態，再透過其他渠道聯絡老高。你們倆，跟我走。”

  “是。”

  那也和敏泰交換了個眼神，艾凌是害怕老高出事嗎？他一個年輕男人，應該不會有事吧！敏泰開著車帶著兩人趕往了萬金商場。

  可能是沉迷在案子裡太久，那也很久沒有來商場了。萬金商場瀰漫著節日的氣氛，商場裡已經換上了聖誕節的裝扮，還有穿著聖誕老人服飾的人在招攬客戶。但那也滿腦子都是玩偶熊藏屍案，剛剛感受到的節日氣氛煙消雲散。

  艾凌等人徑直來到了服務檯，服務檯的接待員立馬起身，那也注意到，她的頭上還帶著聖誕帽的裝飾。

  “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

  “您好，我想問一下，今天下午有沒有人過來找丟失的手機。”艾凌問道。

  “大概這麼高的男的。”敏泰比了個高度，說道：“整個人挺頹廢的樣子，長了一張喪氣滿滿的臉。”

  那也憋不住笑了出來，艾凌瞪了他們倆一眼，繼續說道：“有人丟手機，過來找嗎？”

  “今天嗎？我問一下我同事啊。”接待員轉身問了同事，搖了搖頭：“沒有。至少沒有人反映到我們這邊。”

  “好的，謝謝。”艾凌說道。“老高可能不是遇到小偷了。這樣，我們分開找，附近的小巷子裡，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你懷疑，他是被搶劫了？搶劫犯搶完東西，衝進了人多的商場，混在了人群之中？”那也問道。

  艾凌點了點頭，說道：“這是最好的可能性了。如果還沒有找到他，和羅那邊也沒有訊息的話，就只能報警了。”

  敏泰這下也沒了開玩笑的心情，三個人立馬分散開來，圍著商場附近的小巷子搜尋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