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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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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熊高才提出了疑問。從預告到實施殺人計劃,朱海川和孔潮每一步都像是復刻了姚北望的作案手法,他們含煳其辭想要混過去的樣子,更是被他看在了眼裡。

  這可能是他們離姚北望最近的一次了,只要朱海川和孔潮配合調查,也許他們就能抓住姚北望的尾巴,將這個惡魔從黑暗之中揪出來。

  可惜,朱海川和孔潮沒有給熊高才他想要的答案。

  朱海川承認,他和姚北望有過接觸,但並不是熊高才以為的那樣。他唯一和姚北望有聯絡的地方,就是他曾經出現在姚北望作案的現場。早在幾個月前,艾凌他們前往秨州處理程沅遇害的案子時,當時朱海川也在秨州,因為打架被警方帶了回去,也就是在等待被處理的時候,聽到了關於姚北望案子的一些情況。

  原本只是討論案情,結果沒想到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朱海川記住了姚北望的名字,也被他敢於挑釁警方的事所折服。在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了預告的事,也知道了艾凌是誰。當他聽說艾凌也是安城來的,就覺得,這是上天在給他指路。他要引起姚北望的注意,和姚北望一起做一番“大事業”。

  可惜,他想方設法試著和姚北望聯絡上,都沒有成功。於是,便想到用模仿的方式,讓自己的舉動得到姚北望的注意。當他下定決心接下綁架案的時候,他便萌生出要以姚北望的口吻給艾凌留下預告的想法。

  留下孔潮也不是沒有緣由的,孔潮在電腦方面還是比較擅長的,這彌補了朱海川在電腦方面的短板。而且,孔潮是在逃罪犯,有了這個把柄,也容易控制他,讓他為自己所用。兩個人手忙腳亂地完成了野生動物園的案子後,朱海川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回頭了,他忍不住要催促著孔潮再去看看有沒有別的任務可以接。

  就這樣,他們上了那也的鉤。

  但是,在石板橋附近鬼鬼祟祟的老高很快被孔潮發現了,他叫上朱海川,兩人跟蹤起了老高。孔潮看見老高將石板帶走,心裡就覺得不妥了,他想起自己移動石板時沒有戴手套,於是想著和朱海川一起把石板搶回來。

  他們看著老高走進了一家快餐店,可是快餐店裡人不多,他們也沒敢進去,就在門口守著,直到老高出門離開。老高直接打車回了家,兩人便在樓下守候著,最終,他們在一條小巷子裡蒙上了老高的頭,卻發現他帶著的石板沒了蹤影。

  孔潮氣不打一處來,怒打了老高一頓,而朱海川則是拿走了老高身上值錢的東西,刻意偽裝成搶劫,以免老高將這件事和石板上的指紋聯絡在一起。

  兩人拿著手機一路跑到了商場裡,確定老高沒有追上來,這才趕緊回了家。孔潮從老高的手機裡意外看到了艾凌的名字,這也引起了朱海川的注意。

  老高是在石板橋被孔潮看見的,也就是說,艾凌他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更有可能,這就是艾凌他們設下的陷阱。孔潮勸說朱海川放棄這次行動。但他沒想到,朱海川完全被激起了鬥志,既然對方已經出手了,他們也不能當縮頭烏龜。

  他決定完成這次行動,完美地完成,而且要大張旗鼓地完成,要讓姚北望知道他們的存在和他們的能力。

  孔潮在老高的郵箱中看到了第二天要召開的總結大會。其實到被抓捕的時候,兩人都不知道“牧羊人”是什麼,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組織,他們只想要大張旗鼓,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要作案了。於是,孔潮便利用老高手機裡的資料,在大會期間,將預告的內容打在了會議室的螢幕上。

  就這樣,兩人稀里煳塗地害了艾凌停職,也差點讓整個小組就地解散。

  因為知道警方會有嚴密的布控,兩人決定提前下毒,這樣案發當天就可以遠離現場。他們思來想去,考慮到江風看書時一定會戴老花鏡,也有翻書舔手指的習慣,他們還是選擇在江風的眼鏡上下毒。於是在週日的時候,孔潮在圖書館裡等著,直到江風起身去洗手間的時候,在他的眼鏡上下了毒。

  他們也害怕這個計劃會出意外,所以兩個人一大早就前往天光鎮市民活動中心,守在對面的商場裡,想看看計劃是否成功。期間朱海川一度想要冒險進入活動中心察看情況,都被孔潮攔下了。

  後來,他們看到一個外賣員從裡面出來時,便在拐角攔住了他,外賣員也沒想太多,就將裡面發生的情況,以及自己莫名其妙被帶走問話的事情告訴了兩人。

  這更加堅定了兩人不能靠近活動中心的想法,兩人回到了商場裡,直到快中午的時候,救護車開進了對面的活動中心。兩人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商場。

  兩人大吃了一頓後,回到家裡休息,沒過多久,就被破門而入的警方給逮捕了。

  熊高才和齊知然聽完以後哭笑不得,他們一直以為這兩個人是姚北望的“徒弟”,能從他們這裡得到姚北望的線索,現在看來,大失所望。原本以為黑了“牧羊人”總部的是姚北望,結果只是搶了老高手機的犯罪分子。怎麼說呢,就是感覺落差很大。

  不過,總算破獲了野生動物園的案子,犯罪分子也認罪伏法了。齊知然還是鬆了一口氣的,但熊高才就沒這麼開心了。

  因為在齊知然把這個案子的結果告訴那也的同時,他就收到了那也的辭職申請。

  熊高才的頭都要炸了,他一點也不後悔之前對那也的訓斥,也不後悔對她停職的處置,但他從沒想過要那也離職。那也的離職申請突如其來,讓熊高才一時也不知道要如何處理。

  那也發完郵件以後,江風便醒了過來,經過醫生的檢查,因為就醫及時,沒有大礙。梁苒、任佳佳和朱花夏配合完調查,也馬不停蹄地來到了醫院,再加上江風的那些老友們,一下子讓病房裡熱鬧了起來,引得護士連連讓他們安靜一些。

  那也看著這些參與者們,她和他們並不熟,經過這一場驚心動魄的合作,他們並沒有表現出抗拒,反而在津津有味地討論著分享會上的一切。江風的身體不允許,但那也看得出他也想加入討論,這已經變成了他們共同的回憶,共同的話題。

  送走了江風的老友們,任佳佳和朱花夏主動提出留下來照看江風,讓那也和梁苒先回去休息,晚點再來換班。那也沒有推辭,給她們準備了一些餐食,便和梁苒離開了。

  那也沒有回秘密基地,而是去了可可的公司,等著她一起出去吃飯。她知道,有一個人要找她,與其讓他白跑一趟,還不如在可可這裡等著他。

  果不其然,齊知然在晚餐的時候出現了。

  可可立馬嗅到了空氣中瀰漫的不尋常的氣息,再看看身邊的兩個人,齊知然一副劍拔弩張的氣勢,那也則是一臉認命的樣子。

  “你辭職了?”齊知然一開口就嚇了可可一跳,她本來就疑惑那也今天怎麼有時間來等她下班。

  “嗯。”那也點了點頭,夾了一筷子菜送到了嘴裡。

  “你這是在賭氣!不能因為我們訓斥你兩句,你說不幹就不幹了啊!”齊知然不顧可可的阻攔,說道。

  “是啊!辭職申請我已經交了。知然,謝謝你,幫我介紹這份工作。現在已經結束了。”

  “你和艾凌說了嗎?”齊知然問道。

  那也搖了搖頭,“沒有。本來你安排我就是當艾凌的助理,她停職了,人都不知道去哪兒了,我這個助理還留下來幹什麼?”

  “今天的事,是你的錯,我也好,熊高才也好,都是為了你好,才訓斥你的。雖然這件事,結果看起來是好的,抓到了兩個犯罪分子,但是,萬一江風出了事呢?你擔待得起嗎?”齊知然說道:“我對事不對人,熊高才也沒有惡意,你和他認個錯,反思一下這件事,然後辭職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那也笑了笑,說道:“我是向‘牧羊人’辭職,熊高才是我的直系領導,所以,應該和齊警官關係不大吧。而且,這件事,結果看起來是好的,但其實不是。”

  “什麼意思?”齊知然眯起眼睛問道。

  “那本有指紋的書,是烏念爾給我的。”那也嘟噥著。

  “烏念爾?那個圖書館管理員?”齊知然皺起眉頭。

  “對。我輸了,全盤皆輸。”那也抬起頭苦笑著,“如果不是烏念爾,今天我們就是一無所獲。朱海川和孔潮會逍遙法外,江風會中毒,就連老高也平白無故捱了一頓打。我的計劃一無是處,一敗塗地。”

  齊知然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便端起杯子,將飲料一飲而盡。

  “所以,你放心好了,也讓熊高才放心,我不是什麼罵不得的人,也沒有玻璃心,我只是看清了我自己的能力。”那也說道。

  “烏念爾沒有說過。”齊知然說道,“烏念爾沒有和我們提過那本書,也沒有提過指紋。她只和你說了。”

  那也苦笑著,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沒有人知道那是烏念爾發現的證據,還是我發現的。只是,我可以騙所有人,但我騙不了我自己。我沒有能力,也沒有精力再來處理這樣的事了。艾凌有句話說得對,也許換一個更有能力的人,會更好。”

  “哎。”可可嘆了口氣,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不知道說什麼好。原本是開開心心的聚餐,氣氛一下子尷尬了起來。

  “不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警方也在場的情況下,烏念爾一定要把這個線索告訴你呢?”齊知然問道。

  那也沒有回答,這也是她想不通的地方。特別是烏念爾認出了那也,也知道了那也才是計劃這個讀書會的人,為什麼她要將這個線索告訴那也呢?

  可可翻了個白眼,這兩個工作狂,沒有一個人關注過她的情緒。

  “我告訴你為什麼!”齊知然說道,“她就是知道你會因為這個事情受牽連,所以把這條線索告訴你,讓你有機會將功折罪。只要犯罪分子落網,對你就可以從輕處分了。”

  “所以呢?你想讓我自欺欺人,裝作無事發生,收下烏念爾這份大禮嗎?”那也問道。

  “烏念爾給了你這次機會,那也,機會在你手上,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次機會的。顧萍有嗎?艾凌有嗎?但是你有,你為什麼要放棄呢?”齊知然不解地問道。

  “這是自欺欺人,我說過了。”

  “所以一走了之你就開心了嗎?”

  “這事我沒法開心。”

  “那就是了。反正無論如何都無法開心,為什麼不繼續追捕姚北望呢?模仿犯已經落網了,我們已經往前走了一步了,為什麼要這個時候放棄呢?”齊知然問道。

  “艾凌說過,我們‘牧羊人’的工作,是配合警方調查案件,只要你們警方沒有放棄,姚北望的案子就會繼續下去,只是,接下來配合你們的,不應該是我而已。”那也說道。“我說過了,我是作為艾凌助理得到這份工作的,她停職了,我也沒有留下來的理由。這次事件也說明了,我留下來,才是你們最大的隱患。”

  “怎麼會呢?只要你不再像今天這樣,瞞著我們做這些危險的事。”齊知然的話越說越沒有底氣。

  那也笑了,“你也覺得不可能,對嗎?我可不是乖乖聽話的人,一直都不是。”

  “你再好好想想吧。”齊知然說道。

  “就是,那也,你再考慮考慮。”可可也說道,“艾凌只是停職,要是她回來,連你也走了,你們團隊不就又沒人了嗎?而且。”可可放低了聲音,“萬一艾凌想要秘密調查,也需要有人幫她搞點情報啊什麼的,你現在走了,那不是得不償失嗎?”

  “她對這個案子已經不管不顧了。”那也無所謂地說道。

  “你確定?”可可眯著眼問道,“聽你說了這麼多她的事,她可不像就這麼輕易放棄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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